真实名字。
四百八十六条记录,一条一条系过去。
天快亮时,桌面已经像结了一张杂乱的网。
许多线只连两处。
也有一个匿名摘要同时连着一份个人契、一份批次契和两份设施附加契。那个人在天市的账上被用了四次,却只可能长着一副身体。
第一轮得到七十九组重复候选。
三钥只读验证逐组进行,七十四组确认为同人,五组只是碰巧相似。再扣除跨组重叠,四百八十六条记录最终对应四百一十二个独立摘要。
四百一十二。
这个数字落在公开板上,比一百九十七更沉。
梁素青没有让人立刻把四百一十二写进对外结论。她先取一张新纸,把计算过程从头列了一遍:四百八十六条原始记录,七十四组确认重复,其中有十二组跨越三份以上契书,逐项扣除后才得到四百一十二个独立摘要。
“这是身份数,不一定等于活人现状。”她提醒,“有人可能已经退出,有人可能亡故,有人的记录也可能被冒用。对外只能说涉及四百一十二个独立身份,不能先说四百一十二名正在供能的人。”
程载春将这句话原样写到数字下面。
那名最早想打开目录的阵工看了很久,主动把自己方才说的“里面有一百九十七个人”从个人记录中划去,改成“目录一百九十七份,人员待核”。
姜明妩让他在修改旁留名和时辰,没有因为结论改对便把原话抹得像没说过。
“错过也要留?”他问。
“留。”她说,“以后有人问我们为什么没在第一刻冲进去,得看得见我们当时知道多少,也看得见哪些话后来被证据改了。”
阵工点了头。
七盏灯的油已经添过两轮,负责念签的人换了三班。每一班都领了夜间工钱,程载春的听振架、梁素青的水务见证和匿名成员代表的守钥时辰也分别登记。救人的急迫不能把眼前这些人重新变成不计价的手。
六宗听证原本只围着青崖宗十八个现世成员、六十三名飞升者和六路水务展开。如今目录告诉他们,天市那座巨大轮轴下至少牵着四百一十二个身份。
其中有人可能知情,有人可能被居留逼迫,有人可能从未见过那张附加契。
“先通知所有人?”一名代表问。
“我们没有所有人的联络权。”姜明妩道。
“那总不能只查青崖宗。”
“先查我们有授权查的,再把方法和存在事实公开给其他人。”
她在四栏纸旁另起一列,写下“权限来源”。
青崖宗现有十四份七日授权,只能要求原契、拒绝新增、接收自由回应;三份拒绝和一份暂缓不能被多数覆盖。六宗水务授权只到公共接口,不到私人供能。落星渡十二人的授权只用于恢复现世身份和追查适配费。
想查四百一十二个人,得先找到四百一十二份各自有效的入口,而不是拿青崖宗一次听证替天下人签字。
这会很慢。
没有人再抱怨慢。
晏清和将四类标题的边角压平,忽然停在十枚铜签的公开拓号上。
“这十份都出现了同一段宗印摘要。”
姜明妩走到他身边。
两人没有碰铜签,只看公开抄录。七份标题写批次代理,三份写设施附加;记录人数有十一、有九、有七,合计远超六十三,因为其中显然存在重复。
同源摘要来自青崖宗旧宗印。
“把这十份的独立记录做去重。”姜明妩说。
程载春重新牵线。
十份表头共列九十六条记录,三钥只读核完后,重复项一层层扣掉,最后停在六十三。
正好是飞升阵带走的青崖宗人数。
七份批次代理,三份后来挂上的设施附加。
姜明妩盯着那三枚设施标题。
它们的亮起时辰比七份批次契晚,编号格式也更新,像是人已经到了天市以后,才被补进另一套机器。
晏清和站得离她很近,声音压得只够她听见:“先喝茶。”
姜明妩这才发现第二壶也快凉了。
她端起中间那一杯,喝了一口,又递给他。
“这次算谁的?”她问。
晏清和接过同一只杯子,指腹恰好贴到她碰过的杯沿。
“私人共用。”
他说得仍很平静,耳后却在晨光里慢慢有了颜色。
姜明妩看见了,没有拆穿,只把目光移回那十份契。
青崖宗六十三人并没有被一张总契锁住。
他们分散在十张契里。
而其中三张,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