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落星渡不认活人的名字(2 / 2)

拿出来。”

没有接替记录。

工号能被渡口长期使用,却没有归属人的证明;姓名能被归籍行送去天市,却不需要本人离开。两套账各自完整,放在一起便露出一个活人被劈开的样子。

午时,赵守垣的伤口开始发热。

医馆仍因无籍拒收。姜明妩没有等临时籍全部盖完,先从六宗争议金支两枚中品灵石作急诊押付,同时注明:若渡口责任成立,由伤补账户返还;若不成立,再由联合查验项目承担。钱的去向和追回路径同时写清。

晏清和陪赵守垣去医馆。他不能替青崖宗认案,却能作为普通见证人记录伤情发生时间。医师拆开血布,发现左臂筋肉被划开半寸,再晚半日便可能化脓。

“工棚昨夜只给了脏布。”赵守垣低声道。

“谁给的?”晏清和问。

“夜班管事。”

“记得名字吗?”

“他有名字,我没有。”赵守垣苦笑。

晏清和的笔停了一瞬,继续写下去。

客栈那份报告仍在他贴身内袋。辰时早已过去,他没有去渡驿核验,也没向姜明妩说明。每多过一个时辰,原本所谓谨慎便更像一道主动延长的隐瞒。

他知道。

可看见赵守垣的伤,想到报告所写的姓名剥离,他更无法把那页纸交出去。仿佛只要姜明妩还没看见,便仍有一小段时间不会被迫选择成为和这些人一样被固定在某处的人。

未时,第一份临时籍终于盖下。

纸上不写“恢复原身份”,只写“现时确认活人赵守垣,与三号栈工号连续关联,七日内享有工资、医疗与伤补请求权”。范围很窄,却足够让医馆接单,让账房不得继续冻结当月工钱。

余下十一份照此办理。

渡籍房主事想把临时籍统一交给工头保管,十二个人同时拒绝。姜明妩为每人做一正一副两份,正本归本人,副本封入六宗查验箱。若有人不识字,由两名无利害见证人逐条读完再按指印。

一名女工听到“七日后需复核”时问:“若七日后他们还说我在天市呢?”

“那就在七日内查出是谁把你送过去的。”姜明妩答。

“查不出呢?”

“先续临时籍,不让争议本身变成你丢工作的理由。”

女工攥紧自己的正本:“这张纸能由我拿着?”

“你的身份,当然先由你拿。”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像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名字不在别人柜子里。

当日工钱与赵守垣的首笔伤补在酉时发下。渡口不肯承认最终责任,只同意从冻结款里先行支付。十二人合计领回七十八枚下品灵石,医馆押付另列,不从他们工资扣。

程载春把成本也算出来:纸印与查验五枚中品、临时医疗两枚、六宗记录工时四枚。相比归籍行每卖一个“清理名额”得到的二十七枚下品,这套活人确认反而更贵、更慢。

“所以他们喜欢让死人留在纸上,让活人消失。”梁素青道。

“也可能不是喜欢。”姜明妩翻到迁出册最后一页,“是这样更赚钱。”

十二份迁出记录的格式完全一致。姓名、工号、服务年限、亲属联系方式、是否接受跨域调度,排列顺序与楼慎言交给青崖宗的十八人完整名录要求一模一样。

最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来源:长垣宗劳务适配池,批次甲七。

罗青麦带回的暗账中,“接口适配费”后也标着甲七。

姜明妩当即发函长垣宗,要求暂停该批次所有姓名转交。回函比预想更快,楚含章同意暂停,并附上一条新情况。

仍在长垣宗试工的贺平川,今日收到天市一年试居邀约。

他从未把名字交给青崖宗第二批接口。

邀请上却准确写着他的工号、工资和准备离山的日期。

有人早已替他把尚未走出的那一步,卖给了天市。

连价钱都没有问过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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