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月的货,底薪才二十二枚。
卖掉他的迁出记录,比让他干活更值钱。
两人一直核到账房来催第二次时辰费。姜明妩抬头,才发现窗外已经落雨。晏清和肩侧的旧伤因潮气发紧,他转动手臂时动作很轻,仍被她看见。
“去我房里换药?”她问。
“公用证物还没封。”
“先封。”
他们按规则把案卷逐页点数,证物箱交给六宗值夜人,谁也没带回私人房间。姜明妩在天字三号的访客册上写下晏清和的名字、进入时辰和目的:换药,私人相处。
掌柜从柜后探头:“换药也写?”
“尤其换药。”姜明妩道。
房门合上,雨声立刻近了。
晏清和脱下外袍,里衣只解开肩侧一段。旧伤已经结痂,边缘仍因连日抄录和乘船泛红。姜明妩坐在他身后,用左手替他揭药布,右掌伤着,动作比平日慢。
“疼吗?”
“有一点。”
“说早了,我还没碰。”
“我在预备诚实。”
姜明妩笑出声,指尖故意在没伤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晏清和背肌瞬间绷紧,回头看她。
离得太近。
她能看清他颈侧因潮热浮起的薄红,也能感觉他呼吸停了半拍。前两日积下的争执、担忧和克制都没消失,却在这间只属于私人的房里换了一种温度。
“想亲你。”姜明妩说。
“现在?”
“现在。”
“药还没换完。”
“那你想先换药?”
晏清和转过身,手掌停在她腰侧,没有落下:“我想先亲你。”
“可以。”
他低头吻过来。
起初仍像之前那样克制,唇贴着唇,给她足够退开的距离。姜明妩没有退,反而抓住他没受伤那侧的衣襟,把人拉近一点。
晏清和的呼吸顿时乱了。
他的手这才落在她腰上,隔着衣料稳稳托住。吻从试探变深时,他仍在每一次停顿里等她回应。姜明妩仰着脸,鼻尖擦过他侧颊,心跳快得像白日船底那道突然亮起的阵纹。
她一直知道他好看。
靠得这么近,才发现一个平日冷静的人失去整齐呼吸,实在很容易让人得寸进尺。
姜明妩的手滑到他后颈。晏清和低低吸气,将她抱到桌沿坐稳,又立刻停下。
“右手。”他哑声提醒。
“没压到。”
“肩伤。”她也提醒。
“还能停。”
“我问的不是能不能忍。”
两个人额头相抵,都喘得不太平稳。窗外雨落得密,桌上油灯把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到墙上。
晏清和问:“继续亲,可以吗?”
“可以。”姜明妩看着他发红的耳根,“今晚只到这里。”
“好。”
最后一个吻慢了下来。没有用更进一步证明爱,也没有因停下显得扫兴。晏清和替她理好被揉皱的领口,姜明妩则终于把他肩上的新药布系完,只是布结歪得有些不像样。
“手艺退步了。”他说。
“因为病人不配合。”
“病人申请重来。”
“驳回。”
她从桌沿下来,在访客册上补记离开时辰。开门前,晏清和轻轻勾住她左手。
“关于水轮,我还是——”
“知道。”姜明妩握了握他的手,“我们没有因为接吻就达成一致。”
“嗯。”
“可我今晚很高兴。”
他的眼神软下来:“我也是。”
晏清和回到天字五号时,门缝里夹着一只灰色传信筒。
筒口盖的是他母亲旧案的私人检索印。送达标记却不是今日,而是第六十九日。那份材料三日前便进入了他的个人转交匣,只因跨渡延迟,此刻才落到手中。
他拆开封蜡。
第二份报告只有两页。
第一页说明现世监护席能够拒绝续接、强制断开和要求重新核价。第二页被血迹浸过,最末一行仍清晰可辨。
监护席一经完整唤醒,持有人将在全部关联契清算前永久固定于现世锚地;强行离境,可能导致记忆与姓名同时剥离。
晏清和看了很久。
隔壁很远的天字三号传来关窗声。姜明妩大概正准备睡,可能还会因为刚才那个吻在枕边悄悄笑一下。
他们几个时辰前才把“新材料当日共享”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