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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照林接道:“更何况接口沿水脉扩张,明日可能变成一百二十人。担保人数若能单方增加,这不是一份定额契。”
楼慎言道:“归籍行的标准监护契包含新增居民。”
“新增上限?”
“依区域容量。”
“容量谁定?”
“天市水务署。”
“监护人能拒绝扩容吗?”
楼慎言翻完随身条款,没找到那一栏。
十八名成员看见的终于不只是一张能免债的金页。它后面牵着一条会自己变宽的水脉,今天六十三人,明日可能把所有沿线飞升者都挂在姜明妩名下。
吴婶低声问:“若她不签,里面的人受罚,算谁的?”
“下令处罚的人。”姜明妩道。
“可最后疼的还是他们。”
“是。”
她没有用责任归属假装疼痛会消失。程序能指出谁在作恶,却不能立刻把鞭子从人身上拿开。这正是天市敢把时限压到他们面前的原因。
“所以我们要留下每一次威胁、每一次扣减和每一段被剪掉的话。”她看向众人,“让它以后不能再说所有人都是自愿住进去的。”
姜明妩忽然笑了一下,很短,也很冷。
“所以你要我拿不知道多少年,换你们三十日。”
“我会想办法让你退出。”
“你连自己都没退出来。”
顾玄度被这句话钉住。
镜后响起第二个人的催促,命令他结束通话。顾玄度没有再争辩,只低声道:“当年我把你留下,是因为阵图上写着无灵根者不能飞升。我以为留在现世至少安全。”
姜明妩胸口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你知道?”
“飞升前一日才知道。”
“你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把所有人拦下来。”
“那是他们该自己做的决定!”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平稳。
水轮跟着震了一下,六十三个槽的光同时变暗。晏清和站起半步,又停住。他没有走到她身边,也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她收束情绪。
顾玄度在镜后重重喘息。
“我错了。”他说。
三个字落得很艰难。
“可你若看见这里,就会明白有些决定等不起所有人慢慢同意。”
姜明妩眼里的湿意一下退干净了。
“这就是你十二年前替我做决定的理由。”
“明妩——”
“也是你今天还想替另外六十二个人说愿意的理由。”
她把金页从桌中央拿起来。吴婶下意识往前一步,段逢山握住了她的手腕。所有人都看着姜明妩把那张纸举到水轮前。
楼慎言低声提醒:“以血按印即可。”
姜明妩用受伤的右手捏住纸角。
她没有按印。
她把金页翻到背面,在空白处一笔一画写下要求:完整原契、供能折价、退出条件、监护范围、全部关联人数、现世锚限制。写完后,她让程载春与邱望舒共同盖上收讫见证印。
“把这个传过去。”
楼慎言道:“金页只认落印,不传反向附款。”
“昨晚它能反向叫我的名字,今天就能收我的问题。”
她把纸背贴上镜面。
金光沿着墨迹逐字爬过。原本空白的另一侧浮起一行小字:请求已收,答复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就去找有权限的人。”姜明妩道,“我开放剩余窗口,验证活人,不承诺担保。”
顾玄度急道:“窗口会反向标记你!”
“标记不等于授权。”
“天市未必这么认。”
“那就让它来现世解释。”
镜后有人终于夺走机关。顾玄度最后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别相信归籍册上的人数!”
声音骤断。
第六十三格黯下去。
独立供能匣还剩七成,听证时限剩十一个时辰。程载春把所有记录铺开,第一轮只能确认二十六段具有一定实时性,距离真相还差得很远。
外务房年轻弟子红着眼问:“你就一点都不怕我哥撑不过今晚?”
“怕。”姜明妩答。
“那你怎么还能不签?”
“因为怕失去一个人,不能成为把更多人交出去的理由。”
年轻弟子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去领第二轮验证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