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看她:“那要问房东。”
姜明妩走进去,把新租契放在桌上。只写到今夜子时,没有续期。
“你说要当面申请。”她道,“现在没有邱巡使,没有证物,也没有蓝镜。”
晏清和关上门,却没有落闩。夜风仍能从半开的门缝进来,屋内任何一步都留有退路。
“我想过该怎么说。”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最先想到的是列明边界、回避事项和终止方式。”
“很像你。”
“然后我发现,那些只能说明我不会用关系伤害你,不能说明我为什么要这段关系。”
姜明妩的指尖在桌沿轻轻蜷了一下。
晏清和向前走了一步。
“我想在没有案子的时候见你。想知道你吃完饭为什么总把碗沿转向外,想在你右手疼的时候替你磨墨,又不替你写下决定。”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比白日低。
“我想吻你,不只在离别前。我也会害怕你拒绝,会因为你看别人太久不舒服,会想要一把能回来见你的钥匙。这些都不是万契台职责。”
姜明妩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所以?”她问。
“所以我想做你的恋人。”晏清和说,“不是协查同盟,不是债务附约,也不是等案子结束才生效的承诺。姜明妩,你愿意吗?”
她没有立即回答。
晏清和没有追问,只站在那里等。右肩伤让他的站姿略微偏左,空着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紧得发白。
原来这个在复核厅面对几十份异议都不改声色的人,也会怕一句私人回答。
姜明妩走到他面前。
“先说边界。”
晏清和眼中的光微微一沉,却仍点头:“你说。”
“关系需要向邱望舒登记利益冲突,但不向她申请。你不能碰青崖宗债务裁决,我也不看你无权公开的万契台档案。任何人想停下亲密,不需要解释理由。”
“同意。”
“重要信息不得以保护为名瞒着。做不到完整披露,也要告诉对方有一件事存在、为什么暂时不能说。”
“同意。”
“还有,”姜明妩看着他,“恋爱不是我欠你的,也不是你为我受处分后该得到的补偿。”
“我知道。”
“日常怎么安排也要说。”她继续,“我不会因为确认关系就每日陪你吃饭。宗门有夜班,你有万契台差事,各自忙时可以只留一句平安。”
“可以。”
“你住西屋不等于随时能进我的房间。”
“你有我的钥匙也一样。”
“争执时不许拿离开山门吓人。”
“也不许拿退租代替说清问题。”
姜明妩轻轻挑眉:“你申请得还挺会加条款。”
“这是共同生活边界,不是感情成立条件。”晏清和顿了一下,“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
“你也想要我。”
灯芯轻响,屋内忽然安静。
姜明妩望着他。她当然可以只说愿意,让那句话保持稳妥;可他已经把渴望说得清楚,她不想继续用含糊保住退路。
“我想要。”她说,“想要你回来,想要你吻我,也想在不认同你的时候仍能喜欢你。”
晏清和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
“那我愿意。”
晏清和像是没听清。
“什么?”
“愿意让你做我的恋人。”姜明妩抬手,勾住他衣领,“这句话只说一次。”
他紧绷的指节终于松开,左手碰到她腰侧,又停住:“可以抱你吗?”
“可以。”
手臂收拢时,姜明妩贴进他怀里。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口急促而有力的震动。晏清和低头埋在她发间,呼吸落过耳侧,热得她后颈发麻。
“你心跳得很快。”她故意说。
“你也是。”
“我没有否认。”
晏清和笑了一下,胸腔的震动贴着她传过来。姜明妩抬头时,两人离得太近,他的呼吸先擦过她唇角。
“可以亲你吗?”他问。
“恋人每次都要这样问?”
“每一次同意都只管当下。”
姜明妩眼底慢慢有了笑:“那当下可以。”
这次的吻没有离别时的催办铃。
晏清和托住她后颈,先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等她主动靠近才加深。姜明妩的手仍勾着他衣领,被他吻得向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