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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没有解释,只重复补充要求。
段逢山站在最后排,抱着手臂冷笑:“说得好听是看人活没活,真送过去九个喘气的,它嫌不知道谁是谁。”
姜明妩没有立刻切断。她把先前三次回执、方慎行注销证明与用工适配费拓片依次挂入询问栏,要求天市说明是否已经从其他渠道取得姓名。
蓝镜的光忽然乱了一下。
十二个模糊笔画重新浮现,像有人隔着水快速誊写。第一格逐渐清楚,出现商枝的“商”;第二格是陆小满的“陆”;再往后,程载春、罗青麦都被补了出来。
前殿呼吸声变重。
那些人没有提交姓名。
蓝镜继续校验,最终在第七格给出一行绿字。
“段逢山,存续确认完成。”
段逢山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铜签,当众放在桌上。
签是完整的冷铜,从未激活。
“我选的拒绝。”他说。
前殿立刻有人看向他。
段逢山并不喜欢公开私人选择,可天市已经替他公开了一份假的,若他继续沉默,误报就会被当真。他把拒绝签放在灯下,只允许邱望舒核对落印,不许任何人传阅。
“今日我说出来,是为了证明它错。”他沉着脸,“以后谁拿这件事劝我改票,我第一个退出联署。”
姜明妩让见证人把这句话也写进记录。段逢山公开拒绝的用途只限本次举证,不得成为后续游说名单。
邱望舒随后向天市发出更正要求。蓝镜短暂恢复,回复却说段逢山的存续确认来自“既有合法资料”,无法因宗门内部签票撤销。
“哪份合法资料?”
“来源受归籍保密保护。”
“本人无权知道谁在使用自己的名字?”姜明妩问。
蓝镜再次只剩统一答复。
她没有对着镜子发怒。她逐字复述问题,让留影石记录对方拒绝披露,再要求邱望舒给出对应的本域异议编号。对方不回答,本身也会成为证据。
程载春立即拉下物理断开杆。蓝光熄灭前,邱望舒用留影石完整记录了那行误报。三人共同核对段逢山封袋,拒绝签仍在,落印时辰早于接口回应两个时辰。
天市确认的不是刚刚收到的匿名席位。
它拿着另一份名单,在等青崖宗替那份名单补上有效授权。
“十二个名字,至少来自长垣宗用工链和旧宗门档。”邱望舒说,“剩下六个没有显形,可能是还没取得,也可能刻意不显示。”
陆小满盯着自己的名字:“阿照呢?”
镜面已经熄灭,没人知道它是否也被放在某张附属表里。
姜明妩让所有人检查铜签。九枚已激活签没有被反向改写,段逢山的拒绝签也仍有效。匿名方法没有失败,它逼出了对方原本已经持有姓名的事实。
代价是接口倒计时只剩一日。
天市随即发来异议,指责青崖宗提交无效资料、蓄意阻挠六十三名跨域居民的存续核验。若明日午时前不补实名单,跨域代表印将进入临时审查。
“六十三名居民是谁?”罗青麦问。
没有人能给出完整名单。
青崖宗飞升者究竟有多少,旧宗册里有不同数字。有人在飞升前退出,有人只挂外门名,还有三份誓册被顾玄度收走。现世留下的半页,只够确认部分宗印。
姜明妩回到小屋时,普通驿递正好送到。
晏清和的信只有两页。第一页是公开档编号,证明楼慎言经手过方慎行接口;第二页没有案情,只写他已订好明日清晨的灵舟。
末尾一行字比平时略深。
“当面申请所需的身份,我已经想清。”
姜明妩指腹在那行字旁停住,心跳无端快了几下。
门外却有人急喊她。
断开的蓝镜在没有铜签、没有供能的情况下亮了。
镜中没有表格。
只有一条正在缓慢成形的水路,终点直指青崖宗主水轮。
而水轮轴上的红线,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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