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回来的人带了两本工钱簿(2 / 3)

契兽牌同样记录出入,却把每次读取都显示在牌面。试工牌背面则多一层极薄的灰膜,只有用温水浸过才显出十二道小格。

程载春数完:“十二次夜间读取。”

罗青麦在长垣宗住了二十六夜,为什么只有十二次?

姜明妩把日期同暗账对照,发现读取都发生在跨域材料出库前一晚。厨房、阵工、搬运各抽一批人,人数恰好满足所谓存续抽验。

“他们未必需要每个人。”邱望舒道,“只需要足够多的活人姓名,让一批货物或一组接口看起来有人承担。”

“那没被抽中的人就安全?”罗青麦问。

“不能这样推断。”姜明妩指着十二个格,“只能证明这十二次发生过。”

她压住了众人急于拼出全貌的冲动。案子越像一张网,越不能把每根线都说成同一个结。

她没有否认适配费。

“外包用工处说,跨域材料订单要求所有接触人员完成存续预核验。”她坐在镜后,脸色很冷,“费用由长垣宗承担,条款藏在七页通用附录里。我签过总用工格式,但没有看见逐人姓名被送往归籍行。”

姜明妩问:“用工人员是否单独同意?”

“没有。”

“贺平川呢?”

“仍在阵工院试工。他的三十日期限还差四日。他愿意通过见证镜说话。”

贺平川很快出现在另一面镜里。他二十六岁,过去负责石料搬运和简易支架,到了长垣宗才第一次摸到完整阵梁。他坦率承认自己倾向留下。

“月钱高,师傅也肯教。”他说,“我不想因为这本暗账假装那里所有东西都坏。”

“没人要你假装。”姜明妩说,“你只说自己的试工牌有没有夜间发热。”

“有。”

“是否有人告诉你姓名会送去天市预登记?”

“没有。”

“你愿不愿意把试工牌交给长垣宗内部复核?”

贺平川想了片刻:“愿意,但我要一份封存副本。我也不因此决定回山。”

姜明妩点头:“记下。”

他没有因为提供证据便被要求忠诚,罗青麦也没有因为回来便被夸成迷途知返。两个人选择不同,面对的姓名外流却相同。

楚含章当场停用了那批试工牌,并调取外包账。代价随即落下来:三项跨域材料订单需要重新登记,长垣宗可能承担延期赔付。她仍没有撤回。

长垣宗内部很快有人反对。见证镜外传来争执,外包院认为只需换牌,不必停单;阵工院担心四十多名试工重新登记会耽误考核。楚含章没有关掉镜面遮丑,她把三项订单的延期成本逐项报出,共计一百二十枚中品灵石,先从外包风险账垫付。

“若最后证明只是普通出勤统计呢?”随从问。

“那我承担误停责任。”楚含章道,“若不普通,现在不停,名字被用掉的人承担什么?”

罗青麦望着镜中,神色复杂。她没有因为回了青崖宗就希望长垣宗倒霉。那个地方仍有她学过的蒸柜、肯教她的老师傅,也有准备留下的贺平川。

姜明妩看出她的担心:“账查清以后,你仍可以重新选择去留。回来不是终身落印。”

“我的床位呢?”

“三十日保留期按原时辰结束。你现在恢复轮值,居住申请重新排,不因带回证据插队。”

罗青麦咧了下嘴:“这话真不招人喜欢。”

“但床位不会半夜收走。”

“那就行。”

“外包处负责人三个月前离职。”她说,“去向登记是落星渡。付款收方叫渡籍行。”

“负责人姓名?”邱望舒问。

“楼慎言。”

邱望舒翻了翻万契台公开名录:“天市归籍代理,现世驻点负责人。方慎行死后十三日回应的三次回执,见证栏也有这个名字。”

屋内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死人的接口、试工人的姓名与青崖宗完整誓册,第一次落到同一个经手人手里。

罗青麦沉默许久,忽然问:“如果我没回来,这账是不是就跟我无关?”

“不是。”姜明妩说,“你去了哪里,名字仍是你的。”

她把明账还给罗青麦。暗账拓片由罗青麦亲自封口,楚含章、邱望舒和青崖宗各留一份影印。

当夜,接口再度尝试补全临时码。

这回出现的不只是方慎行。

十八个空缺席位旁,已经有十二格泛起了极淡的姓名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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