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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妩不同意只靠运气:“我们卖的是区域维护,不是两张好座位。轮值席可以换,供货资格不该只剩中与不中。”
她让五家分别报出最擅长的一段:有人能供防潮布,有人熟悉桥钉,有人有稳定兽料,有人能在夜里送到,还有一家只做小批量药田器具。
首轮两个见证席给防潮布与夜运,因为外院修屋和问契井调查都要用到。100枚运营预算中,30枚作为两家的备料保证,20枚买五家共用的标准封袋,剩余50枚不提前花,按实际完成的区域维护节点支付。
另外三家不是空等。桥钉、兽料和药田器具分别进入后续节点,货到了、验过、用了,再结对应份额。谁被选为见证席,也不能借席位排斥别家。
做夜运的严家货队当场提出,可以不要30枚保证中的自己那一份,换取连续三个月的夜间独家运送。
条件听上去替青崖宗省钱。段逢山甚至已经算出,少付15枚便能把外院最后一段排水沟修完。
姜明妩却问货队代表:“三个月内若你们只有一艘夜舟,青崖宗同时有两处急件怎么办?”
“我们可以优先保青崖宗。”
“其他四家的货也在你的舟上。你优先谁,谁就欠你一次。三个月后,轮值席还换不换得动?”
代表没有马上回答。
独家并不只是一条便宜的运费。谁握住夜里唯一能走的舟,谁便能决定小供应商的货哪一批先到。青崖宗省下的15枚,很可能让五家联盟重新变成一家说了算。
姜明妩仍按实际成本支付保证,不接受以短期让价换长期独占。作为回报,严家货队得到两个优先条件:夜间排期提前三日确认;临时加急若因青崖宗改令产生空跑,照付一半舟费。
防潮布商也要求同样的空跑保护。
“你们没有舟,哪来的空跑?”程载春问。
布商瞪他:“我按你们排期裁成不能转卖的尺寸,你临时不要,布会自己长回去?”
这一问把程载春问得老实了。
最终两家保证款后面都添了取消成本,另外三家的结算页也保留同类条款。姜明妩没有靠压住一家占便宜,反而让100枚周转预算多背了几项明确责任。
邱望舒看完轮值页,只指出一个问题:“若实际交付超过剩余50枚,你从哪里补?”
“先不超过。”姜明妩把每一节点的最高用量压在预算内,“有新收入再开新排期。合同总额两千四百,不等于两千四百都躺在钱匣里。”
五家代表逐一确认,没有人在散会后拿着一张听上去很大的总合同,回去却发现青崖宗根本付不起眼前这一车货。
楚含章派来的观察人问:“不给长期独占,谁愿意替你压低价格?”
姜明妩答:“我不要谁替我永远压价。我需要五家在自己擅长的地方报得出真实成本。低到活不下去的价,下个月只会变成断供。”
这套安排没有让所有人同样满意,却让五家的货都有明确去处。两名轮值代表在排期页上落印,其余三家保留查看与异议权,不因没有席位便被踢出合作。
前殿散场时已经很晚。
姜明妩坐回灯下,右掌写了太久,旧伤沿掌根发紧。她换用左手压纸,先写了一份能归档的公事回函。
方慎行的三次响应已收悉;青崖宗同意与替任巡契使共同查验石背镇问契井;旧契环拓片只能用于比对,不得触发飞升台;晏清和若返山协查,仍须遵守退出直接裁决后的权限边界。
写完盖印,她另取一张没有宗门抬头的纸。
第一句写的是:山上水轮没停。
她看了一会儿,在后面补上:客院西屋也没换锁。
再往下,她原本想写“你的肩若还疼就别逞强”,落笔前又停住。晏清和不是需要她隔着一封信下命令的人,她也不想把所有关心都装进提醒里。
最终她写:右手少的东西暂时拿不回来,可以先记得还有一把钥匙在你手里。
末尾没有写姜代宗主。
只写姜明妩。
她用自己的灵石付驿费,将公函与私人信分成两个封套。驿递离山后,邱望舒送来方慎行注销记录的附页。
附页背面压着一道肉眼难见的旧拓纹。经显影后,纹路拼成石背镇西南一口废井的位置。
井名只有三个字。
问契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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