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调查三处。晏清和带走的只包括自己旧环的来源说明和他有权持有的只读副本,顾玄度回声原件仍留山。
公事交接做得很快。
真正难的是客院。
第30日夜,晏清和把书案上的契页按编号装箱。房中本就东西不多,收起来只用了半个时辰。药布、普通衣物与文具归私人箱;驻山账和证物目录交给姜明妩、许兰因共同封存;客院租金结到明日辰时,一枚不少。
姜明妩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晏巡使连离山都不肯欠半日房钱。”
“欠了会有人记。”
“谁?”
“姜代宗主。”
他仍用公事称呼,像给她留出最后一条退路。她若只谈交接,两人便可以体面地结束这一晚。
姜明妩走进去,拿起桌上的客院备用钥匙。
“这把怎么处理?”
“按约应与你和许兰因共同封存。”
“如果不是按约呢?”
晏清和停下手。
窗外水轮转动,规律声响透过夜色传来。一个月前,这座山没有水、没有长期厨房,也没人确定第二天是否还有地方住。如今她保住了宗门,却发现最不愿失去的人仍必须离开一段路。
姜明妩可以说青崖宗需要他,代理印调查需要他,新来的巡契使未必熟悉旧账。这些都是真的,也都不是她此刻最想问的。
“我不会要求你违令留下。”她说,“也不会拿合作调查催你回来。”
晏清和看着她,眼底安静得让人无处逃避。
她握紧钥匙,终于把那句不带条件的话问出口。
“清和,你会回来吗?”
不是“什么时候完成复核”,不是“能否继续驻山”。只是会不会回来。
晏清和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立刻回答,先抬手碰了碰她左腕上已经拆去药布的位置,确认那里的肿胀消退。随后指尖向下,握住她的手。
“会。”
“若万契台不让你继续查?”
“以非裁决身份回来,重新申请协查。”
“若旧契环真与第二授权有关?”
“把我知道的全部交出来,接受回避,再回来听你决定要不要开门。”
“若审查很久?”
“那就很久以后回来。”
他说的每一种都不是轻易保证,却都把选择放在真实代价之后。
晏清和从她掌心拿起备用钥匙,又缓慢放回去,令钥匙齿朝向她。
“明妩。”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声音低得近乎贴着夜色。
“你开门,我就回来。”
姜明妩的眼眶骤然发热。她没有哭,只向前一步抱住他。晏清和收紧手臂,掌心停在她后背,右肩伤已能承受这次拥抱。
两人仍没有亲吻。
可姜明妩把脸埋在他肩侧时,清楚听见他心跳很快,和自己一样。他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停了很久,最后只在她发间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承诺之外的索取,而是离开前一次克制的确认。
次日天未亮,晏清和离山。
山门外,许兰因以债权观察人身份见证证物箱未与私人行李混放,程载春记录灵舟起飞时辰。姜明妩没有组织所有人送行,只和陆小满、商枝站在门内。离别不需要一场把私人选择变成公开表态的仪式。
晏清和登舟前回头一次。她没有追出去,只抬手碰了碰贴身口袋里的钥匙。他看懂了,向她点头。
客院房门关着,备用钥匙留在姜明妩手里。替代巡契使尚未到,青崖宗已经开始下一月排班。她把钥匙收进贴身口袋,没有放进宗产匣。
辰时,飞升台外圈忽然亮起一枚从未见过的蓝色契印。
它绕过山门普通传讯,直接投到新代表印前,来源标注为天市跨域催办处。
青崖宗第二授权已响应,请于三十日内交付第一批现世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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