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月。”
前殿立即响起议论。
许兰因把账合上:“太久。”
“一个月内,每笔净收入固定三成进入清偿池;青崖宗公开订单、成本上限、工资池与风险支出;百灯会保留撤回支持、申请重新查封的权利。若首周结束前,回水渠没有恢复,试行自动终止。”
“为什么是水渠?”
“水路一开,厨房不再靠临时解封,药田、工坊和山下供水都能恢复。它不是摆给你看的景,是青崖宗能否持续经营的底。”
段逢山忍不住插话:“恢复水渠要把现有结余全砸进去。若下个订单失败,工钱怎么办?”
“所以由成员表决,不由我一个人决定。”姜明妩说。
许兰因看向晏清和:“这种安排不改变我们的债权顺序?”
“不改变。”晏清和答,“透明试行也不代表免除既有债务。任何一方未按书面条件履行,都可恢复原执行。”
“你认为她做得到?”
“我的判断不构成担保。”
许兰因笑了一声:“万契台的人果然不会给一句痛快话。”
“所以条件要写得痛快。”姜明妩取出空白试行约,“一月,首周恢复水路,每日公开账,每笔净收入三成清偿,一名债权观察人。百灯会不得越过经营方直接指挥工人,也不得将未公开的私人资料带下山。”
两边从辰时谈到午后。
谈到清偿顺序时,前殿又险些吵翻。青崖宗成员希望优先偿还等药钱的人,许兰因却不同意随意跳过前面的债权。
“今日觉得伤药最急,明日觉得赎工具最急,最后就会变成谁哭得响谁先拿钱。”她说,“可以设紧急申请,但必须由六十二户共同确认,不能让青崖宗挑一个最能博同情的债权人给所有人看。”
姜明妩接受了这一条。试行约因此新增一页:常规款按原顺序分配;治伤、停工与基本生计的紧急兑付,由百灯会内部表决,青崖宗只提供到账金额,不选择受益人。
这让她少了一项能展示“仁义”的权力,却也让每户不必争着到山门卖惨。
许兰因要求清偿比例提到四成,姜明妩不同意;姜明妩希望首周只恢复主水路,许兰因坚持厨房也要取得长期权限。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净收入三成固定清偿,超出成本上限节省的部分再分一半进清偿池;第七日结束前,主水路与厨房必须同时恢复。
许兰因按印前,把六十二户名册推到姜明妩面前。
“每一户的用途都在后面。你可以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不能把他们想成一群坐在金山上的人。”
姜明妩翻到第九户。
伤药单上写着每七日换一次药,已经拖了两次。
“我会按顺序还。”她说。
“别承诺你做不到的。”
“那就写进账里,让你每天来催。”
试行约最终落印。
百灯会接受第一个月透明清偿,许兰因亲自担任首轮观察人。
众人散去后,晏清和仍站在那六十二只木匣旁。
姜明妩走过去:“你今日似乎格外安静。”
“万契台不替债权人谈价。”
“我问的不是公事。”
晏清和看了她一会儿,才从其中一只匣里拿起那把断剪。
“我母亲也做过小额出资人。她把攒了五年的灵石投给一家织坊,约定冬前收回。织坊倒闭时,所有人都说她只投了几十枚,不算大损失。”
“对别人不大,对她很大。”
“那年她卖了陪嫁的织机,才补上家里的药钱。”
姜明妩没有说安慰的话。
“所以你讨厌债务人?”
“我讨厌有人把别人的全部叫作‘一点钱’。”
“今日有人这么说时,你却没开口。”
“这里是青崖宗。”晏清和道,“该开口的人是你。”
姜明妩看着他,忽然理解了他为何总把每个边界守得严密。那不是因为他只爱规矩,而是因为他见过没有规矩时,最先被忽略的总是拿不出更多筹码的人。
“晏巡使。”她说,“我还是觉得先让人活下去,账才有意义。”
“我也是。”
“可你会先守账。”
“因为债权人也要活。”
两人之间第一次没有谁急着说服谁。
许兰因在殿外叫住他们。她从名册中抽出一张学资债凭据,眉心紧锁。
“这份有问题。”
凭据写着,青崖宗替一名叫薛谷雨的学徒担保三千灵石,出资方是百灯会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