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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保人。”
“可谁准你——”
赤红灵火轰然卷过山阶,逼得众人齐齐后退。
姜明妩回头,明艳的眉眼被火光照得锋利。
“想等宗主的,活过今晚再等。”
她冲进供能廊。
廊内热浪灼人,空气里尽是铜铁烧化的腥气。西闸的木柄已经燃起来,段逢山脱下外袍裹住双手,抡锤砸向闸根。一下,两下,震得石屑乱飞。
“我听谁的?”他咬着牙问。
姜明妩一脚踹开滚到脚边的火炭,拔出墙上的机械锁销。
“听能让你们活过今晚的。”
第三锤落下,西闸断裂。
阵台上响起一声巨大的爆鸣,西侧灵火骤暗,北侧却烧得更盛。姜明妩在心中数到四十,转身冲向北闸。铜栓早已红得发白,光是靠近,睫毛都像要卷起来。
“还有二十息!”程载春在廊外嘶声喊。
北闸卡死了。
姜明妩试着扳了一次,掌心的伤口立刻裂开,鲜血顺着铜柄滋滋蒸出白汽。
段逢山拖着锤追来:“让开,我砸!”
“不能砸,下面连着回水渠。”
她将衣摆撕下一条,裹住右手,肩背抵上闸杆。闸杆纹丝不动。
十息。
阵台外圈开始塌落,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段逢山替她挡开一块石头,骂了句粗话,与她一同压住闸杆。
五息。
姜明妩忽然松力,拔掉闸杆下那枚已经变形的限位铜钉,再借着反冲灵力猛地一压。
闸门轰然落下。
北路熄灭。
最后一股灵焰擦过她的手背,皮肉灼烧的气味倏地散开。姜明妩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几乎同时,程载春切断东路。三道支流在地底碰撞,整座青崖山都震了一震,终究没有炸开。
飞升台沉入烟尘。
主殿前半边随之坍塌,宗主私库的石门被落梁死死压住。
姜明妩靠着廊柱缓了两口气,便推开段逢山来扶她的手。
“下院呢?”
“都撤出来了。”程载春跌跌撞撞跑来,“两个轻伤,一个扭了脚,没有死人。”
“外务房?”
“保住了。”
“药房现存止血散十九包,烫伤膏六盒。完好的寝房九间,先安置伤员和老人。粮仓昨晚入了十一日的米,今晚每人半碗,多留一锅热水。”
她一项项说得太快,众人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陆小满红着眼睛问:“姜管事,宗主他们还会回来吗?”
烟尘后的阵台空无一人。
姜明妩的手指在袖中碰到那块沾血的木牌。
“不知道。”
有人低声哭了起来。
“我只说我知道的。”姜明妩看过在场每一张脸,“飞升阵已经熄灭,去向不明。现在山门没有主事人,愿意下山的可以走,私人物品照名册领取,拖欠的工钱也会记清。愿意留下的,今晚先按伤情分房,明早一起盘账。”
“你拿什么付工钱?”段逢山问得毫不客气。
“先记欠条。”
“我们还缺一张欠条?”
“缺一张写清楚谁欠、欠多少、什么时候付的。”姜明妩说,“以前宗门欠你们的,不能因为宗主走了就算没人欠。”
段逢山盯了她一会儿,把锤扛回肩上。
“药房的门我去开。”
人群终于动了起来。
子夜后,山上的哭声渐渐低下去。
姜明妩独自回到熄灭的阵心。
程载春提着灯追上她:“里面还在塌,你的手得先上药。”
“闻到了吗?”
“什么?”
“焦纸。”
石头和铜铁烧过的气味里,混着极淡的墨香。姜明妩沿着气味跪到一片断裂阵纹旁,用木片一点点拨开热灰。
一角发黑的纸露了出来。
她用左手将它夹出,放到灯下。
那是半页宗门誓册。
纸上只剩六个模糊签名,最上方“顾玄度”三字被烧去一半。页脚压着青崖宗宗印,印边却有一圈暗红血痕。姜明妩盯着日期看了许久。
半年前。
正是顾玄度收回她部分外务权限,开始不许她查阅大额契书的时候。
“这是飞升名册吗?”程载春问。
“不能确定。”
“那血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