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飞升阵没带她(2 / 3)

p>

“先保人。”

“可谁准你——”

赤红灵火轰然卷过山阶,逼得众人齐齐后退。

姜明妩回头,明艳的眉眼被火光照得锋利。

“想等宗主的,活过今晚再等。”

她冲进供能廊。

廊内热浪灼人,空气里尽是铜铁烧化的腥气。西闸的木柄已经燃起来,段逢山脱下外袍裹住双手,抡锤砸向闸根。一下,两下,震得石屑乱飞。

“我听谁的?”他咬着牙问。

姜明妩一脚踹开滚到脚边的火炭,拔出墙上的机械锁销。

“听能让你们活过今晚的。”

第三锤落下,西闸断裂。

阵台上响起一声巨大的爆鸣,西侧灵火骤暗,北侧却烧得更盛。姜明妩在心中数到四十,转身冲向北闸。铜栓早已红得发白,光是靠近,睫毛都像要卷起来。

“还有二十息!”程载春在廊外嘶声喊。

北闸卡死了。

姜明妩试着扳了一次,掌心的伤口立刻裂开,鲜血顺着铜柄滋滋蒸出白汽。

段逢山拖着锤追来:“让开,我砸!”

“不能砸,下面连着回水渠。”

她将衣摆撕下一条,裹住右手,肩背抵上闸杆。闸杆纹丝不动。

十息。

阵台外圈开始塌落,碎石像雨一样砸下来。段逢山替她挡开一块石头,骂了句粗话,与她一同压住闸杆。

五息。

姜明妩忽然松力,拔掉闸杆下那枚已经变形的限位铜钉,再借着反冲灵力猛地一压。

闸门轰然落下。

北路熄灭。

最后一股灵焰擦过她的手背,皮肉灼烧的气味倏地散开。姜明妩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几乎同时,程载春切断东路。三道支流在地底碰撞,整座青崖山都震了一震,终究没有炸开。

飞升台沉入烟尘。

主殿前半边随之坍塌,宗主私库的石门被落梁死死压住。

姜明妩靠着廊柱缓了两口气,便推开段逢山来扶她的手。

“下院呢?”

“都撤出来了。”程载春跌跌撞撞跑来,“两个轻伤,一个扭了脚,没有死人。”

“外务房?”

“保住了。”

“药房现存止血散十九包,烫伤膏六盒。完好的寝房九间,先安置伤员和老人。粮仓昨晚入了十一日的米,今晚每人半碗,多留一锅热水。”

她一项项说得太快,众人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陆小满红着眼睛问:“姜管事,宗主他们还会回来吗?”

烟尘后的阵台空无一人。

姜明妩的手指在袖中碰到那块沾血的木牌。

“不知道。”

有人低声哭了起来。

“我只说我知道的。”姜明妩看过在场每一张脸,“飞升阵已经熄灭,去向不明。现在山门没有主事人,愿意下山的可以走,私人物品照名册领取,拖欠的工钱也会记清。愿意留下的,今晚先按伤情分房,明早一起盘账。”

“你拿什么付工钱?”段逢山问得毫不客气。

“先记欠条。”

“我们还缺一张欠条?”

“缺一张写清楚谁欠、欠多少、什么时候付的。”姜明妩说,“以前宗门欠你们的,不能因为宗主走了就算没人欠。”

段逢山盯了她一会儿,把锤扛回肩上。

“药房的门我去开。”

人群终于动了起来。

子夜后,山上的哭声渐渐低下去。

姜明妩独自回到熄灭的阵心。

程载春提着灯追上她:“里面还在塌,你的手得先上药。”

“闻到了吗?”

“什么?”

“焦纸。”

石头和铜铁烧过的气味里,混着极淡的墨香。姜明妩沿着气味跪到一片断裂阵纹旁,用木片一点点拨开热灰。

一角发黑的纸露了出来。

她用左手将它夹出,放到灯下。

那是半页宗门誓册。

纸上只剩六个模糊签名,最上方“顾玄度”三字被烧去一半。页脚压着青崖宗宗印,印边却有一圈暗红血痕。姜明妩盯着日期看了许久。

半年前。

正是顾玄度收回她部分外务权限,开始不许她查阅大额契书的时候。

“这是飞升名册吗?”程载春问。

“不能确定。”

“那血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