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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姜明妩道。
两名轮值成员同时将铜柄压下最后三格。
回流针落入卡槽。
程载春扑到轮腔边,将新做的机械锁片推入齿间。梁素青转动水务见证钥匙,匿名成员代表压下授权槽。现世操作与天市只读记录被分成两层,反向牵引再撞回来时,只在外圈留下了一道灰痕。
六路水声齐了。
东坡水牌一块块停止轻响。灶房那边很快传来吴婶的喊声:“水满了!”
段逢山先去看药田,没有人因为一声“满了”便撤掉机械旁路。程载春记录每一格的时辰,外宗阵工复核反力变化,梁素青检查六路最低线。
直到各处回报都到齐,公开板上才写下:日常水务十成恢复。
那两成不如一百九十七份契惊人,却是山上每个人今日都能喝到、用到的结果。
财务席随后把这次复位的成本单独列出。六名轮值成员按实际格数领工钱,两个备用人员即使没有上手,也领取守位时薪;外宗阵工的听振、旁路清场和机械锁片分别记价。那只被白浪冲裂的空槽不算“幸好没人受伤便没有损失”,修复材料和半日停用都写进六十枚改造预算。
机械旁路也没有因为主轮恢复便拆除。段逢山要求它至少保留一个月,每七日空转一次,免得下一场停水时又从头找木料。梁素青把主水轮控制权、旁路钥匙和天市只读层画成三张不同颜色的图,贴到水务公板,让灶房和药田的人都看得懂哪一道能动、哪一道不能碰。
姜明妩在成本表末尾签的是操作时辰,没有把“判断正确”单列成自己的功劳。第三路水从半山渠流过去,先灌满公共水槽,再按原顺序进入药田。三名拒绝授权者门前的水牌与其他人一样亮着,没有因为昨夜少了一票便慢半刻。
姜明妩松开操作钥匙时,右掌的疼意一下清楚起来。
她刚才没有扳铜柄,长时间压钥匙和写口令仍让掌心裂口渗出一点血。药布边缘洇红得很小,藏在袖口里,旁人未必看得见。
晏清和看见了。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直接抓她的手。
“现在可以换药吗?”
“公开账还没——”
“程载春在记,梁素青在复核,财务席还没开始拨款。你空出一刻钟不会让水倒流。”
姜明妩下意识想再看一眼水轮。
第三路已经稳稳转过两圈。没有人等她继续下令。
她把右手伸给他:“可以。”
晏清和带她到山门侧边的医案桌。桌面离证物柜足够远,没有案卷,也没有三钥。他用左手解开旧药布,动作慢,右肩几乎不动。
姜明妩看了一会儿:“你的肩呢?”
“刚才没有再用力。”
“契印亮了。”
“亮了,没放出去。”
“想挡?”
“嗯。”
他承认得很直接。
姜明妩的掌心被清水洗过,凉意沿着手腕往上。晏清和用药棉擦到裂口边,她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疼?”
“有一点。”
“要停吗?”
“不用,轻些。”
他的力道立刻更轻。
指腹隔着药布从她腕侧绕过,带起很细的痒。姜明妩原本盯着自己的伤,目光不知何时落到了他的手上。那只手曾经压平封山契、写过回避书,也在东屋灯下小心地扶过她的腰。
她的呼吸慢了半拍。
晏清和抬眼,正撞上她来不及移开的目光。
两人离得不算过分近,山门前也仍有人来回走动。可他替她绕最后一圈药布时,指节擦过腕骨,姜明妩后颈还是一点点热起来。
“系紧了会不会疼?”他问。
“你系得像公文封口。”
“那是紧?”
“是太整齐。”
晏清和顿了顿,把结往旁边挪了半寸。耳后那点颜色被晨光照得更清楚。
姜明妩忍住笑:“晏先生,河风又冷了?”
“这里没有河。”
“那是什么?”
“药桌离你太近。”
他说完仍没有退,先确认她的手指能够正常弯曲,才把药具收好。
程载春恰在这时从水轮底下钻出来,手里捏着一片比指甲还薄的银片。
“第三路吐出来的。”
银片一面磨得发亮,另一面刻着天市计量格式。它在回流针完全落锁后被现世水流冲出,边缘还缠着一丝发黑的灵盐。
梁素青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