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里有人下意识去看周围人的表情,苏问渠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看什么?数够用就看规则,数不够用也看规则。别拿眼睛查谁没签。”
众人纷纷收回视线。
临时三钥随后抽取。
操作钥匙由姜明妩持有,期限七日。成员授权钥匙从十五枚赞成签中随机抽出,抽到者编号不公开,只由本人到场操作。六宗见证钥匙交给梁素青,她所在的云照宗与青崖宗无债权和用工关系,且在本次停水中同样受损。
邱望舒监督,不持钥匙,避免一人同时掌握程序解释与实际开关。
三本记录也分别上锁。
姜明妩只看见水路动作册。成员册里是十五个随机编号与三个空位,没人能从空位顺序反推本人。六宗册则记载停水损失、天市回函和每次契压变化。
午后,三钥第一次同时插入主水轮。
姜明妩先念授权范围:“七日,只读公共水务,拒绝新增关联,要求原契,不承担飞升者供能与居留债。”
成员钥匙持有人隔着屏风确认。
梁素青最后问:“三名拒绝者的基本供水是否与其他人相同?”
“相同。”
“匿名状态是否持续?”
“持续。”
“任何一方发现越界,是否可以断开?”
“可以。”
三把钥匙同时转动。
天市金纹沿轮轴亮起,第一道反应不是解锁,而是要求补充十八个完整姓名。旧制半印随即从方慎行铜片上浮起,将那行要求压回镜底。
“现世成员授权,随机编号有效。”苏问渠念出完整旧条款,“姓名不作为公共生存供给对价。”
镜面连续闪烁三次。
归籍阵再次要求单一监护。
姜明妩没有落个人印,只把操作钥匙维持在临时档。成员钥匙拒绝汇总,六宗钥匙拒绝新增。三股力量互相制约,谁也不能把临时授权推成完整监护。
一刻钟后,青崖宗主轮发出第一声松动。
金色锁纹从最外圈退去,山泉推动轮叶。起初只转一齿,随后两齿、三齿。半山废渠里积了一夜的泥被水冲开,清流沿新旧两套管路同时上升。
云照宗传来灶房复水。
折溪宗药田水压恢复五成。
其余四宗的基本生活水线也依次亮起,工坊与高耗水阵路仍保持关闭。只读供水没有让任何飞升者自动续接,也没有新增锚槽。
程载春立刻检查总计盘。十五份授权仍是十五,三处空位未因复水被自动补全。成员钥匙持有人又随机撤回一枚测试授权,水路对应降下一小格;重新按回后才恢复。
这证明个人选择不是仪式。少一份,临时席能使用的代表范围就真的少一份。
天市试图发来“为维持稳定请禁止频繁撤回”的提示,被三钥共同拒收。七日内可以随时改,不以设施嫌麻烦为由限制人。
堂里爆出一阵压不住的欢呼。
吴婶抱着木盆跑去接水,跑到门口又折回来:“那三位不签的领水牌呢?”
程载春把三枚无记名牌递给她:“和其他人一起发。”
“谁敢少一瓢,我拿盆扣他头上。”
没人知道她说的是哪三个人。
外务房年轻弟子排在领水队中,领到和旁人一样的两壶。旁边有人问他签没签,他只答:“规则说不能问。”
“我就随口。”
“随口也不能。”
那人讪讪闭嘴。吴婶没有因为猜到什么便多看一眼,只在每只桶上划同样的水线。
复水后的第一份账不是庆功宴。
六宗统计旁路仍需保留,脚踏轮与水车不能马上拆。只读水压可能再次被天市收紧,七日授权到期前还要完成公开听证。长垣宗材料费、六宗补休和受损药苗继续登记。
十五份授权改变了跨域权限。
三份拒绝也改变了规则能走到哪里。
若所有人都被迫赞成,天市便可说完整名录代表全体;正因为三个空位始终存在,任何试图把临时席扩成永久担保的动作都会在成员钥匙上被卡住。
傍晚,天市终于接受无姓名回函,送来第一批供能原契目录。
目录只列编号,没有正文,共一百九十七份。
六十三名飞升者背后,至少关联一百九十七份尚未清算的契。
姜明妩把数字写进水路动作册,没有因此延长授权。
七日仍是七日。
次日,晏清和的公开质询也将按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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