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采购不逐人复核。”
“为什么?”
“成本。”
“你给每个名字开价三百枚中品灵石,却舍不得花一封信问本人?”
楼慎言没有回避:“三百枚是迁居完成后的补助,不是姓名采购价。批量姓名的成本很低。”
“多低?”
“甲七整批一百八十枚中品灵石。”
三百一十二个人,平均到每个名字,甚至不到一枚。
等名字被重新包装成一年试居与持续服务权,价格便涨到三百。中间的差额由谁得到,名字本人却连自己被卖过都不知道。
罗青麦冷笑:“原来我那四枚适配费,是我自己出钱把自己送进你们的货架。”
楼慎言看向她:“从结果看,是。”
这次他没再用“人才池”修饰。
辛照林要求长明归籍行立刻冻结甲七全部转交。楼慎言却只能冻结尚未发出的邀约,已经进入天市存续关联的记录需由水务署解除。
“十二名活工人的迁出是谁提交的?”
“归籍阵根据岗位连续性自动预迁。”
“谁批准归籍阵可以替活人迁出?”
“归籍行与落星渡七年前的合作约定。”
“当事人呢?”
“当时认为用工池已取得总授权。”
“你也这么认为?”姜明妩问。
楼慎言静了片刻:“我负责开拓现世姓名业务时,相信适配费意味着愿意接收跨域机会。我知道姓名会批量购买,也知道授权期限未设上限。我不知道预迁会让现世身份失效,更不知道天市用飞升者的存续印供能。”
“不知道能免掉你的责任吗?”
“不能。”
“那你现在愿意做什么?”
楼慎言把自己的代理印放到桌上:“暂停甲七结算,开放采购链,退出青崖宗十八人迁居佣金。作为交换,希望六宗暂不公开长明归籍行名称,给我三日内部追查。”
“不交换。”姜明妩道。
“一旦公开,归籍行会封掉我的权限。你们拿不到上游。”
“可以给你十二个时辰保全证据,之后按事实公开。保全期不影响十二名工人的临时籍和工资。”
“十二个时辰不够。”
“当初你们给我签监护席也是十二个时辰。”
楼慎言看着她,竟无话可说。
最终六宗同意限定保全窗:由邱望舒远程监督,楼慎言可调取资料,不能删除或转移;归籍行名称暂缓十二时辰写入对外简报,但证人和受害者不受封口约束。若上游先行销毁,保全窗立即结束。
贺平川拒绝了归籍行提出的三百枚迁居补助。
他也没有因为受骗便退出长垣宗试工。
“我要去长垣宗,是因为那里的活适合我。”他说,“不去天市,是因为那份契不是我签的。两件事别给我揉在一起。”
罗青麦拍了拍他的肩:“总算学会说人话。”
“你以前没教。”
“这也要别人教?”
两个人从青崖宗出来后各自走了不同方向,此刻却能并排在证言末页签下名字。一个选择回山,一个仍要离山。没有哪个选择更忠诚,也没有哪个名字因此更便宜。
罗青麦临走前又把正常工资簿交给贺平川:“你的试工钱还有两日没结,明日自己去催。”
“你不替我催?”
“我已经回山了。”
“刚才作证时还挺像师姐。”
“作证按时辰收钱,替你讨薪另算。”
贺平川真问了价。两人站在廊下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以一顿渡口鱼饭成交。姜明妩听见,没有过去替他们安排。成员离山以后仍能互相帮忙,也能为帮助谈价格,关系无需只剩归属或背叛。
傍晚,三百一十二人的采购链完成第一轮封存。
程载春在其中找到姜明妩的十五岁测试号。来源不是青崖宗誓册,而是旧居驱离数据库;购买时间比天市金页出现早了七年。
晏清和看见那串编号,手伸进衣襟,碰到贴身放着的第二份报告。
他已经错过了约定的辰时,也错过一整日。
“明妩。”他终于开口。
门外却先传来邱望舒的声音。
“所有人停笔。”
她亲自从青崖宗赶来,衣摆还带着渡船溅上的水。手中托着一个双印证物匣,一枚印属于北库,一枚属于晏清和的私人转交链。
“晏母第二份报告找到了另一份副本。”邱望舒看向晏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