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两间客房,一封旧报告(1 / 3)

第七十二日,去落星渡的渡船在卯时开。

姜明妩到码头时,晏清和已经把两人的行李分别压在两张船票上。票号一东一西,中间隔着半个舱。

“我还以为你会买相邻座。”她道。

“相邻座只剩双人软榻。”

“怕我误会?”

“怕我自己高估定力。”

他说得太平静,姜明妩反倒被清晨河风吹热了耳朵。

前一夜他们又各睡各的。分歧还在,却没有把私人关系停在争吵那晚。晏清和依约送来落星渡公开目录,姜明妩也把四十七人验证摘要交给他的外部检索席。每一份往来都过邱望舒的登记,公事上规整得挑不出缝。

私下里,两个人只在临行前牵了一会儿手。

现在隔着半个船舱,想看一眼都要装作研究沿岸水位。

陆小满送行时一脸诚恳地问:“恋人为什么不坐一起?”

段逢山替他们答了:“因为会晕船。”

“谁晕?”

“年轻人都晕。”

姜明妩没忍住笑。晏清和侧过脸,眼里也有一点笑意。昨夜那场没解决的争执仍横在他们之间,可它暂时被放到能看见的位置,不必每一刻都拿出来证明谁输谁赢。

渡船行了四个时辰。

午饭是船家煮的一锅鱼面。姜明妩端着碗走到西舱,问晏清和旁边的人愿不愿意换座。那人看一眼他们,又看一眼自己正对风口的位置,开价两枚铜钱。

姜明妩付了一枚:“只坐半顿饭。”

“一枚半。”

晏清和从袖里补出半枚。两个人终于并肩坐了不到一刻钟,还被船家提醒软榻票的乘客不许长期占硬座。

姜明妩低声道:“早知道买双人榻。”

“现在还有退票机会。”

“你不是怕高估定力?”

晏清和夹起一筷子面,耳根被河风吹出一点红:“可以重新评估。”

她笑得差点把鱼汤呛进气管。两人吃完便各自回舱,没有拿恋爱当作破坏票规的理由。临走前,他把碗底唯一一块鱼肉夹给她;她则把不爱吃的姜丝全倒进他碗里,算得十分公平。

途中经过青崖水脉外口,船底刻阵短暂亮起。姜明妩袖中的旧测试号也跟着发热。她立刻记下时辰、方位和阵光颜色,晏清和只在自己的公开观察表中记录同一现象,没有越过回避向她下结论。

两份记录午后交给六宗见证人核对,时间只差半息。

“配合得挺好。”辛照林说。

“吵架也不耽误认钟。”姜明妩答。

晏清和在旁边咳了一声。

落星渡比折柳镇大十倍。七层木栈横在水上,吊索日夜不停地从船腹提起货箱。渡籍房夹在盐仓与工棚中间,门口挂着一块褪色木牌:无籍者不得领工钱、不得申领伤补、不得留宿公棚。

牌子下正坐着三个领不到工钱的人。

他们就是急函里十二名“已经迁入天市”的搬运工。

查验被安排在次日。姜明妩先到客栈登记。掌柜看见他们的联合查验函,又看见两人只带一只公用证物箱,顺手递来一把大房钥匙。

“上房,床宽,桌也大。”

“两间。”姜明妩与晏清和同时道。

掌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夫妻吵架?”

“恋人查案。”姜明妩说。

“那更该一间,省钱。”

“两间能省一桩证物争议。”晏清和付了六日押金,房费各自入账,公用核账桌另租一间时辰房。

掌柜很遗憾地给了他们天字三号与五号,中间偏偏还隔着四号。

四号住的是辛照林。

辛照林拿到钥匙便明白自己夹在了什么地方,立刻加三枚铜钱换到走廊尽头:“我来查账,不来当墙。”

晚饭后,六宗记录员散去,两人在公用时辰房整理明日问题。落星渡近十五年的迁出册共有二百七十六卷,其中一百零九卷只留归籍行抄件,原始工牌已按惯例销毁。

“惯例是谁定的?”姜明妩问。

“楼慎言所在的长明归籍行。”晏清和把目录转向她,“七年前开始,凡缴过‘接口适配费’的工人,离职后姓名可进入跨域人才池。条款藏在用工契第十九页。”

“搬运工识字吗?”

“十二人里四人识字,没人拿到过第十九页。”

她用笔圈住那一行:“明日先查纸有没有到过本人手里。”

“还有这个。”晏清和指向销毁登记。每次销毁旧工牌后,归籍行都会向渡籍房返一笔“名额清理费”。按名字计价,每人二十七枚下品灵石。

活人在水边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