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和站在雨廊里,没有动。
姜明妩说完才发现,这句话听起来比她原本想的更直接。雨水沿屋檐落成一线,他刚换过的里衣领口微松,肩侧还带着热敷后的温度。
“你希望我去哪里?”他问。
“我的屋。”
“床褥不是湿了?”
“只湿一角,已经换过。”
“肩伤也不需要人守夜。”
“我知道。”
她把那些借口一层层拿掉。
“我不是因为你受伤,也不是因为屋子不能住。”姜明妩看着他,“我想让你留下,和我睡一晚。只睡觉、拥抱,可以亲吻。更深的事今晚不做。”
晏清和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你若不想,可以回西屋。”
“我想。”他的声音低下来,“很想。”
两人先去值守处登记夜间访客。轮值人看见名字,笔尖停了停,仍按普通流程询问预计离开时辰、是否需要应急照看、备用钥匙封存是否保持。姜明妩勾选“次日清晨离开”,不取备用钥匙。
轮值人又递来一块安静牌。挂在门外表示除火警、伤病与公共险情外不敲门,任何人都能申请,不是专给伴侣。姜明妩接过,晏清和却先问:“若临时改变离开时辰?”
“本人补记。”
“若房主要求访客离开?”
“访客立即离开,不必等原登记时辰。”
轮值人答得毫不含糊。姜明妩把安静牌挂上,发现自己因为这种清楚反而更放松。门关以后仍有退出方式,留下才真正是选择。
她的房间比西屋小得多。暖白茶壶没有带来,桌上只有那只缺口旧杯和今日买的水路图。床靠东墙,刚换的褥子散着晒干后的草木味。
门关上后,姜明妩自己落了闩。
晏清和站在门边,像第一次进某处需要重新获准的证物室。她被这个念头逗笑:“你可以坐。”
“我在想先做什么。”
“脱外衣。”
他呼吸一顿。
“湿的外衣。”她补充,“挂起来。”
“明妩。”
“嗯?”
“你故意的。”
姜明妩坦然承认:“是。”
两人把湿外袍挂到窗边,只留干净里衣。晏清和的肩部绷带需要再换一次,姜明妩让他坐到床沿,自己在灯下拆药布。
换药前,晏清和从袖中取出那只丑陶兽,放到她桌上。
“不是归你?”
“暂放。”
“租金怎么算?”
“明日带走。”
姜明妩把陶兽摆到缺口茶杯旁。小东西歪头塌鼻,确实看不出是驼还是鸡,却让这间一直只有账册的屋子多了一点无用的东西。
“旅记写了吗?”她问。
“写了。”
“写什么?”
“第一次约会,投环两次未中,青梅很酸。”
“没写桥下?”
晏清和望着她,声音低下来:“那一段记得,不需要写。”
姜明妩后颈发热,仍故意问:“记得什么?”
“你先亲我。”
房间太小,他说话时的气息仿佛已经落到她耳边。姜明妩放下药布,先把该确认的伤处处理完,才允许自己向那份欲望靠近。
伤口已结薄痂,周围肌肉仍有淤青。她指腹沿没有受伤的位置轻轻按过,确认没有积热。晏清和背脊始终绷着,呼吸比平日更沉。
“疼?”
“你今日问过。”
“现在再问。”
“肩不疼。”
姜明妩的手停在他后颈:“那哪里不舒服?”
晏清和回头,目光落到她唇上:“没有不舒服。只是你离得很近。”
灯火把他睫毛的影压在眼下,克制与欲望都清清楚楚。姜明妩没有装作没看见。她绕到他面前,膝盖碰到他腿侧。
“可以吻我。”
晏清和先抬手贴住她脸侧,确认她没有退,才仰头吻上来。
坐着的高度让姜明妩第一次略微俯身。她手指穿进他发间,感到他左臂环上腰,掌心稳稳托住后背。吻从试探变得绵长,呼吸在狭小房间里交缠。她靠得更近时,他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气音,手臂随即收紧。
两人分开,姜明妩额头抵着他。
“现在还只想睡觉?”晏清和低声问。
她心跳得厉害,身体也诚实地想继续。可想要并不等于必须把今晚推到更远。
“还按刚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