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灯原本不知道能拆,程载春看见边角与问契井齿纹相合,先征得她同意才用木片挑开。
夹层里没有姓名,只有一张已经褪色的职责页。
守口人负责维持通道,不得替代监护人回应。
监护人由未受升阵者中选出,可查验代偿对象、拒绝新增席位、在现世设施受损时立即断开。
最后一条被墨涂过,透光后仍能看见部分字迹。
监护席不得由宗主、债权人或跨域受益方指定。
前殿安静下来。
程载春随后用十八枚空签重演代偿。
他先让一枚签承担一格,轮盘平稳;加到三格时,齿纹开始发热;加到十八格,铜签边缘出现细小卷曲。若活人席位长期维持,承担的未必只是姓名暴露,还可能有灵息、体力甚至寿命成本。
姜明妩没有灵根,无法提供灵息,天市却称她是“最低风险”。这句话可能意味着她不会被灵流反噬,也可能意味着对方打算从她身上取另一种东西。
“脉搏、体温、现世居住权。”商枝列出三项,“它先要名字,再要住址和血亲。也许维持接口靠的不是修为,是一个人在现世留下多少关系。”
“推断。”姜明妩说。
“我知道。”商枝把三项写进待验栏,没有删。
十八个现世格自行亮起的顺序也被重新比对。它跳过离宗者、死者,再寻找当前能定位的人,说明系统在筛“还扎在现世的人”。床位、工资、家属和水路,可能全是判断一人是否足够稳定的锚。
青崖宗刚刚建立的居住权,竟可能因此变成天市眼里的可用价值。
姜明妩却没有后悔把房子给成员。权利会被人利用,不等于解决办法是让所有人继续无家可归。真正该切断的是未经同意的调用。
顾玄度无权指定,万契台债权人无权指定,天市归籍行同样无权指定。姜明妩即使符合候选条件,也不能只凭一封邀请坐上去。
“谁来选?”她问。
职责页缺了下一角。
段逢山道:“至少不该是镜子里那群人。”
证据到这里仍不完整,却已经足够否定天市“候选人直接归籍”的做法。邱望舒将木匣内容列作方雪灯个人提供的限制性证据,只取拓片,不扣原物。
六十三格与十八倍数则被单独编号。它们支持“十八名现世成员可能被用于多人代偿”的推断,还不能证明具体谁被代偿,更不能证明六十三人都活着。
整理到深夜,姜明妩右掌开始发热。她换左手抄到第三页,笔锋已经歪了。
晏清和从旁边抽走砚台。
“今日到这里。”
“还差木匣保管边界。”
“我写,你口述,方雪灯复核。”
“你不能经手青崖宗事实认定。”
“那让邱巡使写。”
邱望舒已经合上自己的笔:“我可以写,但你先去换药。”
姜明妩看看两人,终于放下笔。
客院旧租契已经结束,晏清和仍住山下驿站。走到山门时,夜路雾重,姜明妩送他过第一段石阶。
“你今晚其实可以申请临时客房。”她说。
“东屋归邱巡使,西屋租契已到期。”
“下院还有通铺。”
“我以万契台差旅身份住驿站,费用更清楚。”
关系确认后,他没有顺势把青崖宗当成免费住所。姜明妩明白这很对,心里仍有一点不讲道理的不舍。
晏清和看出来了:“想让我留下?”
“想。”
“我也想。”他停在树影下,“但明日还要递回避书。身份没清楚前,住回来会让别人以为结果已经定了。”
姜明妩靠近半步:“那今日的恋人身份清楚吗?”
“清楚。”
“可以亲?”
晏清和呼吸一顿,低头看她:“可以。”
她抬手碰到他颈侧,主动吻了上去。夜雾沾在衣领上有一点凉,他的唇却很热。晏清和没有立刻加深,等她贴近,左手才环住她腰后,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收掉。
吻到呼吸乱时,姜明妩右掌不小心压到他胸口,伤处一疼。她轻吸一口气,他立刻停下。
“碰到了?”
“小事。”
“给我看。”
“晏清和。”她仍环着他,声音带一点笑,“刚才谁说先去换药?”
“我说的。”
“那你继续说想不想亲,药我回去换。”
他耳后在雾里慢慢红起来,目光却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