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先把自己写进去(2 / 2)

合上:“材料分拣师什么时候兼看面色了?”

“不兼。”商枝面不改色,“随口验货。”

姜明妩耳后又有一点发热。她抱着登记册走得很稳,到了无人处才抬手碰了碰唇角。

吻过不等于正式确认关系。

这句话是她亲口说的。可晏清和离开后,她发现“不等于”并不能让那两个吻变轻。水轮声、药味、他托住她脸侧的手,都比任何一份落印契书更难从脑中挪开。

午后,她拆开自己的选择袋。

三张签平放在桌上。实名、匿名、拒绝,各有代价。姜明妩看了很久,最后在匿名席位上落下指印。

她没有交出本名,只允许生成一枚三日有效的临时校验码,用来测试天市是否真的只需确认“有人存续”。校验码由她本人保管,邱望舒只记录生成时辰和撤回条件。

“你愿意把自己放在第一批?”邱望舒问。

“只放校验码。”

“若对方借此反查姓名?”

“立即撤回,试验结束。损失由我这一个席位先承担,不让十八个人一起暴露。”

邱望舒看了她片刻:“我会把这是你个人选择写清,不能作为宗门集体授权。”

“正该如此。”

临时码送入接口后,蓝镜只亮了一息。

测试前还有一道争执。

邱望舒主张临时码应由万契台制式器生成,便于证明没有伪造;程载春反对,因为制式器会自动读取宗门誓号。两人把各自的器具拆到桌上,谁也不肯只凭职位让步。

姜明妩没有折中取中间数,而是让两套装置串联:程载春的机械签先生成无名活体码,万契台器具只验证生成时辰与唯一性,关闭誓号读取。关闭动作由邱望舒亲手完成,封条也由她承担。

“若催办处追责,你会被问为什么改制式器。”姜明妩提醒。

“因为制式器超出了本人授权。”邱望舒道,“这就是我的回答。”

她不是替青崖宗冒险,而是在维护她认为应当存在的程序。姜明妩因此更放心把第一枚码放进去。

没有显示姓名,没有索取灵根,也没有确认她活着。镜面浮出一句:资料不完整,请补交宗门誓号及血亲链。

姜明妩当场撤回。

“他们要的不是活人确认。”程载春盯着熄灭的镜面,“一个人在镜前说话,比什么编号都能证明活着。”

“所以这三日不是交名期限。”姜明妩说,“是让他们解释用途的期限。”

当晚,普通驿递送来一封没有万契台封印的信。

信封很薄,收件处只写了姜明妩。她付过私人递送费,核对驿签,回到刚登记的小屋才拆。

晏清和的字一如既往端正。

他先写肩伤已重新换药,旧契环仍在北库,今日只查了地方公开档,没有碰青崖宗事实认定。写到最后,公事全停了。

“水轮边的问题已经有答案。另一个问题尚未问完。”

下面空了一行。

“我想以什么身份回来,需要你当面决定。”

姜明妩坐在床沿,把那两句话读了三遍。窗纸还没糊好,晚风从缝里吹进来,信纸在她指间轻轻动。

他可以写“恋人”,也可以写“我们是否在一起”。偏偏只说需要她决定,像把所有迫切都收在端正字迹下面。

姜明妩取出回信纸,只写了一句。

“西屋租契到期前回来,当面申请。”

写完,她觉得太像公事,又在末尾添了半句。

“不是向代宗主。”

信送走后,她将晏清和的来信放进木箱最上层,没有归入任何案卷。

前殿方向很快传来脚步。程载春拿着接口抄纸跑到门外,气还没喘匀。

“姜宗主,撤回的临时码又亮了。”

“我们没有重新提交。”

“它自己补上了一个名字。”

姜明妩站起身。

抄纸上,三日临时校验码后多出一个并不属于她的姓名。

方慎行。

一个已经死了三年、从未住进这间屋子的人。

却被天市强行写进了她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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