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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你的拒绝、它的使用和造成的损失,三者才能构成追责链。”
薛谷雨把这句话抄在自己的提问纸上。她仍没有公开要选哪张签。
另一边,负责伙房夜灶的吴婶问得更实际。她的儿子五年前离宗,在现世成家,血亲联络若写进去,会不会连儿媳和孩子都被算作宗门关系人。
“现有释义没排除。”姜明妩说,“所以血亲一项先全部遮蔽。即便有人愿意实名,也只交本人,不顺带交家人。”
“天市不收怎么办?”
“让它写拒收理由。”
“又冻结印?”
“可能。”
吴婶叹了口气:“你这人,连安慰都不会挑好听的。”
“好听的话不负责赔你儿子的日子。”
吴婶瞪她一眼,倒把风险说明拿得更紧。
两名见证人也被要求签回避。他们只能确认封袋数量、编号和封口,不能替任何人保管选签。若有人不识字,可自行指定一名不参与唱票的人逐句念,念完后那人必须离开,由本人独处落印。
商枝挑出一处漏洞:“三日内可以换签,旧签怎么处理?若直接烧掉,没人证明没有被抄。”
姜明妩把换签步骤加上:旧签由本人投入前殿小炉,炉口只能吞纸,灰烬落入公用水盆;两名见证人只看数量,不看内容。新签重新编号,旧号作废。
“还是可能有人猜。”陆小满说。
“所以不统计实时票数。”姜明妩道,“最后一刻只交愿意提交的席位,拒绝人数也不公布。”
段逢山问:“若一个都不交?”
“那就是青崖宗的答案。”
“若十七个都交,只我不交?”
“那第十八个席位永远空着。”
段逢山脸上的皱纹绷了半晌,最终没有再问。
会散到一半,主水轮又出现一次轻微顿挫。程载春跑出去检查,发现不是木齿坏损,而是第一批只读接口在尝试回查成员值守记录。值守表只写轮班号,没有姓名,蓝光沿纸边转了一圈,找不到可读字段才退去。
这一下让原本愿意实名的两个人重新拿起风险说明。
姜明妩没有趁机劝他们改选。她只让程载春把回查时辰、路径和未取得内容记入公示栏。到了夜里,其中一人自行焚毁旧签,换了新袋;另一个保持原选。没人知道两人分别改成什么。
夜深后,前殿只剩姜明妩、邱望舒和两名负责封袋的见证人。十八只袋子少了十七只,最后一只还放在桌上。
姜明妩洗净手,核对封口无损,才把它拿起来。
邱望舒问:“你准备选哪一种?”
“还没决定。”
“我以为你会先交自己的,换一个谈判入口。”
“我确实想过。”姜明妩望向水轮方向,“可若我先把名字当价钱送出去,再告诉其他人可以拒绝,这三张签就是假的。”
她把封袋收进衣袖,没有当场拆开。
晏清和已经离山半日。客院西屋的租契还剩六天,钥匙也在他手里,可那间屋此刻没有灯。姜明妩经过时脚步慢了一下,想起水渠边被他吻住时微乱的呼吸。
心口刚热,前殿的催办铃便又响了。
邱望舒从追出来的蓝光中接住新回执。天市接受青崖宗延迟答复,却只给三日。
回执末尾还有一行解释。
完整姓名仅用于确认十八名成员仍在现世存续,不会改变其现有权利。
姜明妩看了两遍,把纸递回去。
“让他们写清楚,”她说,“若名字只用来确认人活着,为什么还要血亲、灵根和宗门誓号?”
蓝色契页没有回答。
水轮却在无人碰触时,慢了一拍。
程载春提灯赶来,查过木齿、轴承和上游水量,三处都没有故障。那一拍迟滞只出现在接口蓝光闪过的同时,仿佛有人隔着两界伸手,试了试这架水轮究竟有多重。
姜明妩让他不做修理,只在轴上系一根细红线。若水轮再被外力拖慢,红线会在刻盘留下位置。她又把前殿的夜班增为两人,工资从问契井守班的下品灵石支出里单列,不能叫原本休息的人白守。
所有人离开后,她站在水渠边看了很久。
天市说姓名不会改变权利。
可它还没拿到姓名,手已经先碰到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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