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随身空白页,没有靠近主轴。她写明,在只读核验完成前,青崖宗不要求停止方雪灯维持方寄年在册状态;任何开启由邱望舒与地方见证记录;方雪灯不离开石背镇,但也不被单独扣押;若发现一次上弦会新增抵押或牵引现世设施,立即中止并另找保全方式。
“你不是万契台的人,保得了我?”方雪灯问。
“保不了你完全无责。”姜明妩说,“你确实用了已注销的编号。我能做的是把你为什么用、谁拒绝更换、另一端拿什么威胁你,一起写进记录,不能只剩一句‘死者编号被盗’。”
邱望舒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接受现场不拘押。后续是否追责由地方复核决定,但在复核前,不得把方寄年的在册状态当作逼供工具。”
她用的是自己的权限,承担的也是自己的署名风险。
方雪灯看了许久,终于熄灭火捻。
她从衣襟内取出三张折得很小的蓝纸,放在主轴边。
程载春没有立刻碰主轴。他先用细麻线在十三圈铜齿上各系一枚纸叶,又在新出现的红线旁放了一只不接任何契纹的空铜片。
“你平时怎么转,慢慢做一遍。”他说。
方雪灯仍有戒心:“今天还没到日子。”
“不转主轴,只走前面的松紧轮。若连这一段都会发出回声,我们现在就停。”
她确认邱望舒把“不视为正式响应”写进记录,才放下油壶,双手握住井壁下一根短柄。短柄先向左推半寸,再回正,最后只抬起一格。
十三枚纸叶依次颤动,前六圈很快停下,第七圈以后仍有余震。空铜片没有亮,说明这一步只是在检查各线张力,没有向另一端送出身份回执。
程载春又让她把短柄复位。新红线却比其他线多震了两息,像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抓住线尾,没有随着现世动作松手。
“旧机芯本身不会替谁签字。”他退开说,“方姑娘做的是让接口保持能被找到。真正发出‘第二授权响应’的力,从红线另一头进来,再借她的上弦记录证明这里还有人。”
邱望舒问:“能把红线剪断吗?”
“能。”程载春看着方雪灯,“但不知道剪断时,另一端会不会把寄在这条线上的名字一起撤掉。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立刻换一条线扎进别处。”
方雪灯握短柄的手终于松开一点。三年来,她只知道不转可能失去弟弟,第一次有人把她实际做了什么、没有做什么分开说清。
姜明妩把临时保护页推到她面前:“所以先看,不剪。你也不能再一个人决定什么时候转。”
方雪灯低头看完,在自己的名字后按下指印。
三张回执日期与万契台登记完全一致,内容却比总台收到的多一行。
第一张:现世守口有效。
第二张:青崖宗代理层可用。
第三张:第二授权响应完成,准备接收现世接口。
“你每次都看见青崖宗?”姜明妩问。
“从十三日前才有。”方雪灯说,“那次主轴转完,井里多出一条从未见过的红线。我没碰,它自己接到青崖宗方向。”
程载春沿井壁寻找,果然在第七圈铜齿后找到一根新线。它没有接入方慎行的手动轴,而是从石壁深处穿出,像另一端强行把针扎进旧机芯。
“她只能让旧编号保持有回应。”他检查后说,“新线不是她装的。上弦动作被借来当作第二授权仍活跃的证明。”
方雪灯不是第二授权人。
她只是有人留在现世的一只手,每十三日替死人转一次轴。
更糟的是,若没有这只手,他们甚至看不见新线何时出现。
三方在现场重新封存回执。邱望舒没有把机芯拆走,只在侧门增加地方见证锁,并把方雪灯列为受约束的协查操作人。此后每回上弦都必须在众人面前进行。
就在记录即将完成时,十三圈铜齿忽然同时轻响。
距离原定上弦还有一日。
方雪灯脸色一白:“不是我。”
井底浮出一行蓝字。
只读窗口将提前开启,请上一任审查信物持有人到场。
邱望舒的传讯镜紧接着亮起。万契台总台批准一名受限协查人前往石背镇,负责使用旧契环拓片完成物理比对。
灵舟已经离开总台。
协查人姓名:晏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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