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移交单位。
许兰因代表债权人补充,凡涉及六十二户清偿顺序的契页,副本可以交,原账不得离开百灯会与青崖宗共同见证范围。
陆小满则要求契兽文书先隐去阿照的伤情细节和她过去的住址。那份代理抵押已经公开判定无效,不代表谁都能借查案知道她从前住在哪间兽棚。
邱望舒都记下了。
她随后要求查看三处保管点,却没有让人提前整理。
第一处是银黑碎屑的共同封柜。柜门上并列着姜明妩、晏清和与百灯会的旧封,晏清和离山后,他那一侧的开启资格已经停用,临时替换印尚未补上。邱望舒只检查柜脚、灰尘和封线,没有把自己的印直接按上去。
“替任不等于继承前任所有钥匙。”她说,“明日由百灯会在场,另做一次权限更替。今晚谁都不开。”
第二处是问题陶土。商枝把正常料、污染料与已经用于赔付复核的留样分在三个木格,格上没有写“真”“假”,只写来源、重量与取样人。邱望舒故意抽问程载春哪一格有问题,程载春答不出。
“答不出是对的。”商枝抱着手臂,“他没参加材料鉴定。谁都能看一眼就断定,我这个分拣师可以下山卖面了。”
邱望舒在记录上写下“专业判断未越权”,又问她面卖多少钱。
“看你加不加蛋。”商枝说。
第三处是飞升台。顾玄度的十二息回声没有被单独装进任何晶石,阵台侧槽留下三次读取的消耗刻度。邱望舒沿外圈走了一遍,鞋底没有跨过见证线。
“总台常有人说,把整座阵盘切下来最省事。”她蹲下检查地面新刻的代表印期限,“他们大概没算过一座山有多重。”
姜明妩道:“也可能算过,准备让我们出运费。”
邱望舒抬头看她,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三处走完,她没有发现青崖宗擅自开封,也没有因为交接空档便把自己的权限塞进所有锁里。她在临时记录末尾写明:现有保管链可继续,替任巡契使不当然取得单方开启权。
一行字没有让证物更安全,却堵住了日后那句“新巡契使到任后自然有权取走”的含混说法。
许兰因看完才盖观察印:“这份我认。”
姜明妩也落下新代表印。六人供能的印息依次亮起,最后落在纸上的只是一个边界清楚的登记,不是谁对谁的信任保证。
“七日。”她最后说,“七日内给我一份能执行的分项封运方案。你们若只说不交,我会按妨碍协查上报;若说明哪些能交、交到哪里、用什么替代原件,我可以替这份方案署名。”
姜明妩问:“署名的代价?”
“方案出问题,我一起担责。”
“好。”
“先别答得太快。”邱望舒合上笔,“跨域催办处要的是接口,不一定只要证物。你们的飞升台、主水路和代表印,都可能被它算作能从天市触达现世的门。”
前殿里的水轮声仿佛在这一刻变重了。
一个月前,主水路还封在债契下面。如今水刚回到厨房和药田,天市却可能把它视为另一端可以接入的东西。
姜明妩走到倒计时木牌前,在二十七日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先查“接口”究竟指什么。
这不是拖延,而是所有交付的前提。
午后,邱望舒检查客院封条,姜明妩则把第二个月的经营安排贴上前殿。100枚周转预算、80枚成员居住权准备、五家小供应方轮值表,各自占一列,没有因为跨域调令便停下。
段逢山看着两块倒计时牌:“一边要修屋,一边要守住水路,还要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门。八十枚灵石恐怕连半座屋顶都不够。”
“所以明天先验屋,不先分屋。”姜明妩说,“钱少的时候,分错比花错更贵。”
天色将暗,邱望舒从万契台现世接口登记册里调出第一份回执。
蓝色契光在纸面铺开,显示最近一次响应发生在十三日前,地点仍在折柳州境内。接口持有人一栏只有一个名字。
方慎行。
邱望舒看过注销印,眉心第一次明显皱起。
“认识?”姜明妩问。
“不认识。”她把两页纸并在一起,“但他三年前已经死了。”
一边是死亡注销册,一边是十三日前的活跃响应。
两枚万契台官印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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