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客院多了一把钥匙(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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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需要我退开吗?”

姜明妩的喉咙发紧。她摇头,手指沿着他的指侧轻轻滑下,最后拿走了那支笔。

“只是这条别写。”

“为什么?”

“我想自己记。”

晏清和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姜明妩把写好的边界折成两份,各自收存。晏清和却又取出一张未完成的驻山交接表,上面列着他若被调离后必须处理的事务:回雁桥契钉转交州府复核,北货行外包印由共同调查转为远程见证,青崖宗日常核账换由另一名巡契使接手。

新巡契使可能照章行事,也可能把过去十几日所有灵活处置重新解释为违规。晏清和没有许诺继任者会友善,只把姜明妩能够主张的程序权利一条条写清。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张?”她问。

“提交利益说明之后。”

“一边说不是准备走,一边连交接顺序都排好了。”

“准备最坏结果,不等于希望它发生。”

“可你习惯准备得太好。”姜明妩抬眼,“好到别人连问你愿不愿意留下的机会都没有。”

晏清和沉默下来。

她知道这句话并不全公平。他若什么都不准备,一旦调令下来,最先受损的仍是青崖宗。可她恼的不是交接,而是他又想用风险安排替代自己的需要。

“你说代宗主和姜明妩要分开。”她把交接表推回去,“那晏巡使和晏清和也分开说。巡契使该准备什么,我看见了。晏清和想不想走?”

灯芯发出很轻的一声爆响。

“不想。”他终于答。

两个字毫无程序余地,反而让姜明妩一时接不上话。

晏清和继续道:“我会服从调令,也会承担退出裁决的后果。但不想走。这个答案够不够分开?”

“够。”她低头将备用钥匙收进袖中,嘴角压了两次仍没压住,“暂时够。”

她没有要求他为留下违令。他也第一次没有把私人答案藏在公事后面。

全面复核还需要整理飞升台证物。两人取出旧契环与代理印牌做距离测试。姜明妩把客院钥匙放在案角时,钥匙上的新铜突然亮起一线暗红。

晏清和右手的旧契环随之发热。环内那道与姜家旧债环相似的细刻逐渐显出第二层纹路,竟与代理印牌被覆盖的权限纹方向相同。

他立即摘环,放入隔绝契囊。暗红光随即熄灭。

“钥匙只是普通铜。”姜明妩说。

“铜来自哪里?”

“客院旧锁熔的。旧锁在宗门建院时便有。”

这意味着共鸣的可能不是钥匙,而是青崖宗旧建筑中的某种宗印材料。晏清和的契环若与它同源,他与这场债契篡改的联系,可能早于两人相识。

他们共同封存测试记录,没有把推测写成结论。

为排除偶然,两人又从客院取了五件旧铜物:窗栓、灯座、床角包铜、门环和一枚废锁簧。只有门环与废锁簧靠近旧契环时发热,二者都来自客院最早的外门。

姜明妩去查修缮簿。客院建于二十八年前,第一批锁具由万契台外务库赠送,理由是青崖宗承担过一次跨州契使驻留。那一年,晏清和还未出生,顾玄度刚接任宗主。

赠送记录只有物品数量,没有经手人。页脚却压着一道褪色的双衡纹,与旧契环内侧细刻相似。

“你的契环从哪里来?”她问。

“母亲留下。”

晏清和很少主动提家人。姜明妩没追问姓名,只等他说愿意说的部分。

“她曾是小额契户,为一支跨州商队投过钱。商队解散后,万契台退回一枚旧环,说是无效凭证。我入台那年把它重新磨过,作为提醒。”

“提醒什么?”

“登记无效,不等于损失没有发生。”

这句话让姜明妩想起他先前在债权人面前提过的母亲。原来这枚环不是官职标记,而是一笔没能被正式承认的旧账。

她把契环隔着透明囊推回他面前:“若它真和第二授权有关,你会回避吗?”

“会回避涉及我母亲的裁决,不会停止提供我合法持有的证物。”

“若查到她也签过代理?”

晏清和望着那道暗红细纹,过了片刻才说:“那就先查她知道多少。亲近不能替任何人定罪,也不能替她洗掉事实。”

姜明妩伸手,隔着契囊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这一条,我们一样。”

临近子时,姜明妩拿着备用钥匙离开。走到门外,她回头:“若今晚不是公事,你会来敲门吗?”

晏清和站在灯下,手里仍握着封好的契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