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付款入账前,合同还卡在一项个人履约保证上。竞标方要求姜明妩以代管人身份承诺,若青崖宗擅自挪用预付款或超量接单,她个人承担二百枚赔偿。
保证书的格式,与六份被篡改债契上的附加担保极其相似。个人姓名、宗印代理位和见证血印排成同样的三角,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后续义务随主契更新”。
晏清和要求暂停签署。
“这一句会让保证范围随主合同变化,个人无法预知未来责任。”
竞标方主事人不悦:“所有承包方都这么签。”
“常用不等于边界清楚。”
姜明妩没有拒绝履约责任。她提出删去随主契更新,改为列举两种触发情形,并把二百枚上限写死;若合同增加业务,必须重新取得她的个人同意。双方僵持半个时辰,九家委托方最后同意,因为青崖宗已公开并发上限,个人保证只是防止她自己破坏规则。
落印时,她用左手。右掌旧伤已经结痂,长时间写字仍会抽痛,却足以让任何“右手签名”继续成为可见疑点。
九百六十枚入账,先扣二百七十枚首月材料与往返,按约划入清偿份额二百零七枚、风险与维护一百三十八枚。剩余三百四十五枚用于首月工资,十八个人按岗位与工时领取不同数额,最低十五枚,最高二十八枚。
许兰因逐项复算后指出,二百零七枚清偿份额并非净收入的完整三成,因为首月材料预留中有一部分尚未实际支出。姜明妩没有把“将来要花”直接当成已发生成本,而是把其中六十枚列入待核预留:月底若未使用,一半补清偿、一半补风险。百灯会在账页上签了同意,九家委托方也能看见预付款没有被提前包装成利润。
工资表采用基础岗位、实际工时和项目责任三栏。商枝拿质量责任加成,却不能同时领取普通分拣全额;程载春有桥路记录加成,前次试错耗材则归项目成本,不扣个人工资。分配并不平均,每一个差额都有能公开解释的来源。
这不是一天工钱,也不是一张不知道何时兑现的欠资凭证。
傍晚,前殿摆了十八只小木盘。每个人上前核对自己的工时、岗位和扣减,再亲手把灵石取走。商枝拿到质量岗位工资与一枚半单次复检费;陆小满的项目进修金单独封存;程载春的维修记录第一次转成正式月薪。
段逢山把二十枚灵石数了三遍,分出一半托人送给山下家人。一个年纪最小的杂役拿到十五枚,先还了欠厨房的两枚米钱,剩下的全塞进衣襟,笑得眼睛发红。
姜明妩最后领取。她的代管工资只有十八枚,并不比专业岗位高。有人问她为何不拿管理加成,她把个人履约保证挂在墙上:“本月若我触发这两项,十八枚先扣。权力不能只拿好处。”
夜里散账后,她的左手腕因连续书写肿了一圈。晏清和在客院门前拦住她,拿出一卷药布。
“右掌没好,左手再伤,明日准备用脚签?”
“晏巡使可以代笔。”
“我与青崖宗的利益说明刚交,替你签字大概会多记一页。”
他让她把手放在石栏上,先用冷水敷,再从腕骨向上缠。指腹每次绕过她掌侧都会短暂停留,力道稳得让人难以误会,却又近得无法当作普通公事。
姜明妩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第一次没拿话去逗。
晏清和察觉她过分安静,抬眸:“疼?”
“不疼。”
“那看什么?”
她没有移开视线:“看一笔我暂时欠不起的账。”
药布在他指间停住。
两人的呼吸隔着一臂距离碰在一起,谁都没再说笑。最后是晏清和先低下眼,把结系好。
“慢慢还。”他说。
临走前,他将一枚客院备用钥匙放回她掌心。
“我的利益冲突说明已经提交。”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