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变得难看:“我们没收到。”
“所以这页既不证明你们收到,也不证明载春尽到送达责任。”姜明妩道,“它只能证明问题更早存在,桥不是我们在追货当日临时破坏。”
复核员翻看纸张边缘。旧污痕与三个月前的水渠记录连续,无法后补。它确实会让青崖宗承担未确认送达的疏忽,却也击碎了自导事故最关键的一环。
“你完全可以不交。”复核员说。
“今日藏一页,明日所有对我有利的页也会失去可信。”
举报附图中的断桥封蜡、北货行采购邀请和银灰契钉随后逐一核对。封蜡与邀请同为长垣宗外包印;桥内契钉则是万契台真制式,编号被磨。它们不足以证明是谁破坏桥,却足以说明事故背后另有外部操作。
许兰因以百灯会代表身份发言:“六十二户愿意继续一个月透明清偿,前提是青崖宗所有收入与损失都入账。今日若因为账里有难看的东西就冻结他们,将来只会逼欠债方做两套账。”
复核员最终宣读结论:现有证据不能支持青崖宗自导桥损,冻结竞标资格的申请驳回;问路费与维修收入真实记账,不构成买证;晏清和违规使用公务灵舟另行处理。鉴于双方存在共同调查与私人关注,他必须在三日内提交完整利益冲突说明,后续涉及青崖宗的新裁量需上报复核。
复核员又展示了举报原封。信纸普通,递送封条却来自万契台内部急件槽,外人无法直接投入。封条编号属于三年前停用的一批,按理早已销毁。
晏清和如今无权现场施术,只能请求将封条列入复核物。对方答应登记,却拒绝让青崖宗带走拓片,理由是涉及内部通道。
姜明妩当即要求在公开记录里写明“原件由万契台单方收存,外部当事人未获副本”。她阻止不了证物被带走,至少能让保管责任留下名字。
这项要求让复核员脸色不佳,却找不到拒绝的程序依据。匿名举报没能封住青崖宗,反而暴露出举报者接近万契台内部旧物料。
会散时,众人议论的已不再是姜明妩是否骗单,而是那枚万契台制式契钉从何而来。
她赢了核验,却没有毫发无伤。青崖宗被记一次旧隐患送达不清,未来三个月内所有桥路业务都要增加第三方见证;晏清和则被收紧了自由裁量。
走出前厅后,他把摘下的旧契环重新戴回指间。姜明妩在廊下等他,手里捏着那页差点被烧掉的巡检记录。
“为什么敢交?”他问。
“因为它是真的。”
“我问的不是那张纸。”晏清和停在她面前,“核验员问我与你的关系时,你没有打断,也没有和我撇清。你不怕我的账最后对你不利?”
姜明妩把折起的纸角一点点压平。
“我信的不是你会偏向我。”她说,“我信你的账会把所有痕迹留下。包括你想护着我时,也不肯做假的那一笔。”
晏清和转动契环的动作停住了。
廊外人来人往,他却像突然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在哪里。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姜明妩,这种话不该在我刚写完利益说明时说。”
“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回去补一页。”
“补什么?”
他终于看向她,目光里的克制被逼出一道清晰裂缝。
“补上我听见之后,确实无法当作无事发生。”
姜明妩的心口像被那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她没有后退,只把手里的巡检页递给他:“那就记清楚。”
前厅大门就在这时再次打开。
楚含章带着两名随从走出来,手中拿着长垣宗最新用工契。她没先找姜明妩,而是径直走到商枝面前。
“正式材料主管,青崖宗现有工钱的两倍。”楚含章把契书递过去,“独立质检权、执业牌推荐人和一座完整工坊。商姑娘,今日就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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