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同一滴血(1 / 3)

六份契书上,用的是同一滴血。

晏清和重复这句话时,外务房的灯芯正好爆开一粒火星。

姜明妩没有走。

她原本已经站到门边,听见结论,又转身回来,将门从里面关上。右掌的伤布换过一次,仍有淡红从边缘渗出。她用左手拖来一张椅子,坐到六份契书对面。

“不是六个人的血,只是灵息相似?”

“不是。”

晏清和将旧契环从食指上取下,放在第一份血签旁。银色环面映出一道极细的红纹,像水中倒影。移到第二份时,红纹的位置、弯折和末端那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凝点,完全相同。

“血签可以同源。父子、兄弟、宗印代理,都可能让灵息相近。”他说,“但血落到纸面会自然散开,不可能连纹路都分毫不差。”

姜明妩看过六张纸。

每一张血签都像从同一个模子里拓出来。

“有人复制了顾玄度的血?”

“也可能是他主动留下一滴,由代理宗印重复调用。”

“一滴血能签六份契?”

“正常授权不能。”晏清和看向封在契囊中的宗印底板,“但第二道代理权限被覆盖过。若有人扩大调用次数、对象或契约种类,万契台的登记印只会确认宗印权限有效,不会自动知道授权人是否看过每一份条款。”

“所以登记是真的,签署未必是师父一份份签的。”

“目前只能说存在代理调用。”

晏清和取来三张空纸,分别写下三种可能。

第一种,顾玄度自愿留下血引,明确授权代理人签署六类契约。若是这样,六份债务仍然有效,问题只在他为何隐瞒。

第二种,他只授权其中一类或限定金额,代理人越过范围,将同一滴血调用到其余契书。这会使超出部分进入争议复核,却不必然推翻全部债务。

第三种,原始授权本身被伪造。只有这种情况成立,宗门誓约抵押才可能从根上失效。

“你希望是哪一种?”晏清和问。

姜明妩看着三张纸:“第三种最省钱。”

“也最难证明。”

“我知道。可若是第一种,我至少想知道他为什么宁愿把血留给代理人,也不肯把一句实话留给我。”

她说完便低头去看第二张,像是那一点私人情绪从未出现。

晏清和却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第二权限槽被覆盖,不能排除代理人本就得到授权。”他说,“我们接下来找的不是一个方便的答案,是每份契约各自对应的授权边界。”

“一份份拆?”

“一份份拆。山门地契、学资担保、未来委托,不可能因为盖了同一枚印就承担同一结论。”

姜明妩将三张纸按风险顺序排成一线:“那便从最不该被代理的那份开始。”

“宗门誓约抵押?”

“学资债。”她点了点许兰因发现的异常凭据,“有一名债权人连认购都没授权。先查它,能找到代理印怎样把一个不存在的同意变成登记事实。”

这个选择没有直接替青崖宗减债,却最容易保护同样被冒名的普通出资人。

晏清和在调查序列第一行写下:百灯会第十四户学资债。

姜明妩指尖敲了敲桌面:“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这句话写进公开记录?”

晏清和没有答。

沉默已经是答案。

“晏巡使。”她的语气冷了些,“青崖宗每日一笔支出都要公开,万契台发现六份契书可能不是本人逐份签署,却可以暂时不公开?”

“如果现在公开,登记系统会自动将六份契书转为授权争议状态。所有基于原契成立的七日延期、资产释放和百灯会试行都会暂停。”

“听起来正好可以停债。”

“也会停经营。”晏清和说,“水路和厨房重新封存,现有订单不得继续使用争议资产。债权人拿不到钱,青崖宗也不能动。”

“那就为了经营,当作没看见?”

“不是。”

“你没写,就是没看见。”

晏清和将六份契书依次收入证物夹,动作依旧平稳。

“我要先确认代理授权的原始范围、第二权限持有人和调用记录。证据足够后,我会提起正式复核。”

“由你一个人查?”

“跨域契约调查属于万契台权限。”

“证物来自青崖宗,受影响的是留在山上的人。”姜明妩把手压到证物夹上,“你要我把半年外务记录交给你,却打算把我排除在结果之外?”

晏清和抬眸。

两人的手隔着证物夹相对,一只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