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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兽医。”驿卒说。
“所以我只说看见的。”陆小满取出一张记录纸,“幼驼磨牙,母驼舔鼻,二十七只都避开中间食槽。若换到无香处仍不吃,再请兽医。”
姜明妩让程载春按驼号把这些表现记下。没有号牌的,当场用可洗颜料在栏柱上编号。哪一只先吃、哪一只仍拒食、哪一只迁栏后更躁,都必须有记录,不能只凭一句“看起来好了”收钱。
梁掌柜看着他们忙:“两个时辰都用来写纸,驼能自己好?”
“不写,等出了事,所有人都会记成自己没错。”姜明妩说,“先把眼睛看见的钉住。”
一只成年母驼闻到水,试着往前走,靠近饲料碗时却猛地甩头,鼻孔喷出白气。后面的驼群立刻躁动。
“不是不饿。”陆小满说,“是饲料附近有它们受不了的味道。”
梁掌柜把新料抓起来闻:“就是青草和豆粕,哪里有怪味?”
陆小满没有跟他争,捻起一小撮放到白布上,再从驱虫香炉里刮出一点灰。两样东西单独闻都不明显,混在潮湿空气里,却有一股辛烈甜味。
“短尾驼靠气味认群,也靠气味判断能不能进食。”她说,“新料里沾了驱虫香。它们闻到的不是食物,是危险。”
“你凭什么确定?”梁掌柜问。
“我不确定是不是唯一原因。”陆小满答,“所以先把香炉撤远,换回没有沾味的旧草,只迁最外围三只。它们若肯吃,再迁整群。”
姜明妩看了她一眼,眼底多了一点赞许。
“照她说的做。”
“等等。”晏清和叫住她,“迁栏过程中若发生冲撞,谁负责最后一道隔离?”
姜明妩指向驿站西侧的空场:“原路线穿过主道,客商太多。改从仓房后绕,布三层软障。第一层由驿卒清人,第二层我们引导,第三层请晏巡使只做防护,不驱兽。驼若回头,所有人停,不追。”
“你把万契台也排进分工?”
“现场见证人若不愿,可以拒绝。”
晏清和静了片刻:“防止无关人员受伤,在监督职责内。”
姜明妩唇角弯了一下:“多谢晏巡使遵守职责。”
迁栏开始前,姜明妩让程载春拆下三面旧帆布,沿仓房后的小道挂成软墙。帆布能遮住来往车辆和陌生灵兽,又不会像硬木栏那样在冲撞时伤到驼腿。
人员也被分成三组。陆小满只负责观察与领路,绝不站在驼群正前;程载春守侧门,记录每批通过时间;姜明妩在第二层布障外调度,不进驼群中央。驿站的人原想把最年轻的驿卒塞到前方挡兽,被她当场换成两个熟悉栏路的老手。
“要是真冲过来呢?”年轻驿卒问。
“人往布后退,布倒了就倒了。”姜明妩说,“不要拿命替驿站省一匹布。”
陆小满从旧草堆里挑出一把气味干净的干草,站在第一面布障后轻轻摇铃。
叮,叮。
铃声不急,间隔很长。
最外围的母驼抬起头,嗅了嗅空气,终于向侧门走来。它身后的两只幼驼紧紧跟着。驿卒们下意识举起木杆,陆小满立刻抬手。
“放低。别看它们的眼睛。”
木杆一点点落下。
三只驼走过第一层布障,闻到旧草后慢慢低头。第一口吃得很谨慎,第二口便快了许多。
栏内剩余的驼群发出低低鸣声,焦躁的跺脚渐渐停了。
梁掌柜长出一口气:“全迁!”
“分三批。”姜明妩拦住他,“一次全放,后排看不见前排,照样会挤。”
梁掌柜急着赶午后货队:“来不及了!”
“受伤更来不及。”
第二批九只顺利通过。
到了第三批,雨后山风忽然转向。仓房前还未熄透的驱虫香味被风卷进布障,一只幼驼猛地后退,撞开侧门。驿卒想拦,反被它从腿边钻过。
“别追!”陆小满喊。
可外围有人受惊,木杆重重敲在地上。
幼驼彻底失去方向,冲出驿站大门,直奔最拥挤的折柳镇集市。
梁掌柜脸色煞白,抓住姜明妩:“那是客人的契驼!它若撞伤人、跑丢货,我全算在青崖宗头上!”
姜明妩甩开他的手,目光扫过风向、街口与幼驼奔逃的位置。
“载春留下守驼群。段叔清侧门。小满跟我走。”
她刚迈出门,晏清和已经站到她身侧。
“姜管事。”他提醒,“幼驼从青崖宗接管的迁栏路线逃出。若它伤人,委托可能从收入变成新债。”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