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也哉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直接将文档翻开:
“昭和六十一年十一月,本馆七楼贵宾接待室翻新。预算上限二亿四千万円,中标单位共立建设,中标金额二亿一千万円。”
“昭和六十二年八月,别馆一楼营业大厅翻新及空调系统更换工程。预算上限三亿六千万円,中标单位共立建设株式会社,中标金额三亿二千万円。”
“平成元年二月,总部食堂改造及排烟系统更新工程。预算上限一亿二千万円,中标单位共立建设,中标金额九千八百万円。”
他合上文档夹,抬眼看向高木佑介。
“高木支店长,您对这些装修项目应该还有印象吧?”
高木佑介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
“当然有印象,都是我经手过的项目,不知道这些项目在桐生主任眼中,出了什么问题?”
桐生也哉笑了笑: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不解,这三个项目的共同中标者,共立建设株式会社,好象每次中标都只比第二名高了那么一点点。”
“高木支店长,您觉得这也是巧合吗?”
高木佑介避开桐生也哉的目光,呵呵笑说道: “竞标过程中,价格优势是常有的事。共立建设的报价比其他公司低,说明他们的成本控制做得更好,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桐生也哉微微歪了一下头:
“高木支店长认为这是价格优势吗?我还以为您会会解释成,这是有人在幕后向共立建设透露了预算上限和其他竞标者的报价,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话音落下,高木佑介腾地站起身。
“桐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那点从容彻底不见:
“你这是在指控我利用职务之便,向特定企业输送利益。作为大坂支店的支店长,我不接受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测!”
贵宾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松本隆弘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来是准备把这个舞台完全交给桐生也哉。
千早百合也一言不发,安静地做着笔录。
桐生也哉迎着高木佑介的目光,缓缓站起身。
“高木支店长,您说得对。这确实是一项指控。” 高木佑介伸出手指,直指桐生也哉: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向共立建设透露过其他企业的报价?”
桐生也哉轻轻笑了一声。
“高木支店长,您不会真觉得,我们会空着手来吧?”
说着,他从文档夹最底层抽出一只文档袋,推到桌面中央。
文档袋上印着一行字:
高木佑介看着这个文档袋,象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瞬间失去了神色。
桐生也哉没有给他任何缓冲时间,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文档袋,抽出里面的纸张,在空中缓缓展开:
“这是国税局根据调查组正式线索通报调取的,高木支店长大和银行大坂支店账户平成元年度的完整流水记录。”
“平成元年四月,一笔三千二百万円的汇款入帐。”
“平成元年七月,一笔四千一百万円的汇款入帐。” “平成元年十一月,一笔七千五百万円的汇款入帐。”
“三笔合计——一亿四千八百万円。”
桐生也哉抬起眼,目光落在高木佑介脸上:
“汇款方,是一家名为诚和咨询的法人。”
“高木支店长,这三笔汇款的时间点,与共立建设中标您任内主持的三个装修项目的时间点高度重合。您不会还要说,这也是巧合吧?”
“这……这、这……”
高木佑介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桐生也哉帮他挑明了最后那层窗户纸:
“高木支店长,这笔钱就是共立建设给您的报酬。您自己是银行体系里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刑法》第247条关于背任罪的构成要件,以及第197条关于受贿罪的认定标准。”
他的脸上露出微笑,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高木佑介身前。
高木佑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被沙发挡住了退路,整个人瘫坐下去。
他抬头看着桐生也哉,眼神里的恐惧已经压过了愤怒。 因为他知道,此时桐生也哉已经掌握了能够控制他命运的东西。
桐生也哉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给他留出最后的消化时间。
过了大约十秒,他才缓缓开口:
“高木支店长,您在银行做了接近二十年,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份材料一旦正式提交给东京地检特搜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高木佑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