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夜袭易县(1 / 2)

张苍带着十馀骑从南门出城,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将藏在密林中的臧衍与一千燕骑彻底引走的那个深夜,辟阳城西门再次悄然开启。

两千名身着玄甲的汉军禁军,衔枚裹蹄,在夜色的掩护下鱼贯而出。队伍最前方,审食其与温疥并辔而行,李尚带着数十名精锐骑士在前开道,马蹄踏在被夜露打湿的驰道上,只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队伍出西门往西走了不到十里,便借着道旁密林的掩护,骤然调转方向,朝着正北方向疾驰而去。夜风卷着旷野的凉意扑面而来,审食其勒着马缰,目光望向北方漆黑的天际,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

从辟阳到易县,沿途遍布燕国的关卡与烽燧。他们只有一夜的时间,必须在臧衍从麦田伏击的圈套里反应过来之前,拿下易县这座燕国的南大门。

“辟阳侯放心。” 身侧的温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蓟城那边,我出逃的消息最多也就传到了臧衍手里,燕国边境各郡县的守军,绝不可能知道我已经反出燕国。我这燕相印信,在燕地各郡县,比燕王的手谕都好用,沿途的关卡,绝不敢拦我们。”

审食其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心里清楚,温疥在燕国经营十馀年,一路做到燕国丞相,在燕地的根基之深,远超旁人想象。这也是他敢带着两千人奔袭易县的最大底气。

果然,队伍一路北上,沿途遇到的三处燕国边境关卡,皆是如此。

守关的军侯见是燕相的仪仗,又验过了温疥亲手递上的相府印信,连队伍里带了多少人、要往何处去都不敢多问,只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立刻打开关门放行。甚至有军侯想要安排酒食招待,都被温疥以 “有紧急军情,不便耽搁” 为由一口回绝,全程没有半分阻滞。

一夜疾驰,天快亮时,四更天的夜色最是浓重,前方的旷野之上,终于出现了易县城巍峨的轮廓。

易县地处燕赵边境,是燕国南部最重要的军事重镇,城墙全由青石夯筑而成,高达三丈,城头箭楼林立,烽燧连绵,常年驻守着三千边军,是蓟城南部最重要的屏障。若是正面强攻,就算是数万大军,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拿下这座坚城。

可此刻,城头的守军虽有戒备,却绝没有想到,深夜奔袭而来的,会是大汉的军队。

队伍行至城下,城头的守军立刻发现了他们,箭楼上的弓弩瞬间对准了城下,守城将军的厉声喝问顺着夜风传了下来:“城下何人?!深夜至此,所为何事?!再往前一步,便放箭了!”

温疥催马上前一步,抬起头,运足了气力朗声道:“本相乃燕国丞相温疥!奉燕王密令,有紧急军务要进城,即刻打开城门,放我等入城!”

这话一出,城头瞬间安静了几分。那守城将军显然认得温疥的声音,连忙探出头往下看了看,可依旧不敢大意,高声回道:“原来是相国!只是燕地法度,深夜不得开城门,尤其是边境重镇,更是严令。相国有军令在身,也请等到天明,末将定然亲自开城门,迎相国入城!”

“放肆!” 温疥立刻厉声呵斥,燕相多年的威势尽数释放出来,“本相身负边关紧急军情,要即刻传檄各边营,眈误了大事,你有几颗脑袋担待得起?!立刻开城门,若有半分迟疑,本相现在就斩了你!”

守城将军瞬间哑了声,显然是被温疥的气势镇住了,可依旧尤豫着不敢开门。深夜私开边关城门,他一个小小的守城将军,根本担不起这个责任。

就在这僵持之际,城头忽然传来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躬敬:“叔父?!真的是叔父吗?”

温疥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是温礼?”

“是侄儿!” 城头的声音立刻变得无比热切,很快,一个身着甲胄的年轻将领便出现在了箭楼边,对着城下躬身行礼,“侄儿温礼,见过叔父!”

这温礼正是温疥的同族侄子,也是易县城的副将,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守城将军。他自幼便受温疥提携,才能一步步坐到副将的位置,对温疥向来唯命是从,更是把温疥视作自己最大的靠山。

温礼转头,对着身边的守城将军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这是当朝丞相,我的叔父!有紧急军务连夜赶来,你还敢拦着?!立刻开城门!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

校尉看着温礼,又看了看城下气势逼人的温疥,终究是不敢再拦。他心里清楚,温疥是燕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又是温礼的叔父,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倒楣的也只会是自己这个小小的将军。

“开城门!” 校尉咬了咬牙,对着城头的守军厉声下令。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向内打开,吊桥也随之落下。温疥一马当先,策马踏入了易县城,审食其与李尚紧随其后,两千名汉军禁军列着整齐的阵型,鱼贯而入,没有发出半分喧哗。

守城的燕军站在城门两侧,看着这支队伍,虽觉得人数不少,甲胄也格外精良,可只当是相府的亲卫,根本没有半分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