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飞行,速度不快不慢,维持着一种便于交谈的节奏。周围灰白色的气流在他们身侧稳定地向后流动,偶尔有几块漂浮的岩石从视野边缘掠过,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粉尘,在气流中微微震颤。
段武德飞在稍靠后的位置,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在气流中鼓动,袖口的毛边被风吹得翻卷起来。他一只手拢在袖中,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根不知从哪里折来的草茎,叼在嘴角随着飞行速度微微颤动。
“董兄,”他偏过头来,声音被气流传得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你之前获得的独孤九剑,能否接我一观?”
董天宝没有立刻回答,继续向前飞了一段。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套剑法确实是从独孤求败的传承中领悟的,段武德既然也接触过同一脉的传承,给他看一眼倒也无妨。但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心思却并不简单。
之前那一场架打下来,段武德精通的望气术已经证明了他对灵力运转的敏锐程度远超常人,如果让他完整看到独孤九剑的剑路,说不定能从中推断出更多关于他实力底细的信息。
“你既然与独孤前辈有缘,给你看一看也无妨。”他开口,语气平稳,“不过……”
段武德已经接上了话,叼着草茎的嘴角微微翘起:“我懂,不白看。”
董天宝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株枯萎的柳树。柳树的枝干在灰白色的混沌海光线下显得更加干枯,蜷曲的枝条上还残留着那些细密的裂纹,根部的底座早已在收入系统空间时被取下,此刻只剩光秃秃的根系暴露在外。他将柳树托在掌中,转向段武德的方向。
“我有一株极品混沌灵根受了极大的伤,不知段兄可有办法救活?”
段武德减速靠了过来,眯起那双小眼睛凑近柳树仔细端详。他的目光从干枯的枝干扫到根系,又从根系的裂纹扫到那些残留的灵光痕迹。看了好一会儿,他抽掉嘴里那根已经嚼烂的草茎,换了一副认真些的表情。
“这伤很重啊。”他伸手虚虚探了一下柳树表面的灵光残留,指尖在接触到那层极淡的光晕时微微颤动了一下,“几乎断绝生机了。体内的大道本源碎裂,连根系都干枯了大半。这不是普通的伤,至少得是大道境的攻击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
“要救活必须用万道源液。”
“你可有?”
段武德直起身来,把手缩回袖中,那双小眼睛在董天宝脸上转了一圈,又移回柳树上停了一下。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犹豫,像是在盘算该不该把底牌亮出来。
“这万道源液极为珍贵,”他说,语气比之前慢了一些,“就是我起源之地的段家也没多少。旁系子弟平时根本碰不到这种东西,我能有一滴也是当初在秘境里拿命换来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段武德拉长了声调,把那双小眼睛又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里多了一丝精明的意味,“得加钱。”
董天宝没有意外。他早就知道这个胖子不会白给。“你想要什么?”
段武德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他的左手位置。那个位置,正是之前施展吞天功时能量涌出的源头。“我看你那天与我对战时用的吞天的法门,很不错。如果和我的吞天罐配合,那……”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吞天罐的吸力与吞天功的吞噬路径如果能结合,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段武德虽然不知道那本功法的全貌,但以他的眼力,光凭那一次交手就能判断出它的价值。
董天宝没有犹豫太久。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两本功法——一本是吞天功的全本,另一本是独孤九剑。两本功法在他掌中化作两团信息光团,他随手甩向段武德的方向。
“都给你。”
段武德伸手接住那两团光团,神识快速扫过其中的内容。他的眼皮在扫完第一本时微微抬起,扫完第二本时嘴巴微微张开,随即很快合拢,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董兄爽快。”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朝董天宝的方向递过来。那玉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瓶口用一层细密的法则纹路封住。透过瓶壁,能看到里面悬浮着一滴灰白色的液体,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微缩星辰。
董天宝接过玉瓶,入手时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能量从瓶壁传来,带着一种与混沌海自然之气完全不同的韵律。他将玉瓶凑近柳树,对比了一下两者的气息,确认了它的用途。
“你最好选一个安全的时机再用。”段武德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这等至宝现世必定引发天地异象,招人觊觎。以你现在的修为,如果周围有大道境或者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强者感知到动静,跑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