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图书馆后侧死角的死寂,沉得像一块压在胸口的千年寒冰。
锈蚀的铁皮铁门静静伫立在阴影深处,满身斑驳锈痂,死死封死二十年的黑暗。
周遭没有半点气流波动,整方空间密闭、凝滞、压抑,连浮沉都悬在半空不肯坠落。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呼吸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惊扰了门后蛰伏的东西。
凌皓侧身后退半步,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拉开安全距离。
老旧锈蚀的金属结构常年应力卡死,强行破拆极易出现崩裂、弹片飞溅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没人知道门后积压二十年的东西,会在开门的瞬间倾泻出什么。
“全员后撤两米,护住口鼻,紧盯门框异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沉稳有力,在死寂楼道里清晰传开。
常年外勤养成的谨慎,让他不会给任何突发凶险留下可乘之机。
小王立刻退后站位,单手扶着腰间备用符袋,目光死死锁死铁门缝隙。
他习惯了冲锋在前,可面对这种封禁二十年、来历诡异的地底入口,心底依旧藏着本能的忌惮。
寻常凶鬼恶煞有迹可循,可这种无人踏足的黑暗,藏着无数超出常理的未知。
老陈微微眯起眼,指尖扣着两枚安神镇煞的木牌,掌心微微发汗。
他见过无数阴地凶局,却极少遇见这般完全隔绝人气、封存数十年的密闭死域。
阴阳气流彻底断绝的空间,最容易滋生出活人无法理解的秽恶阴邪。
周小满抱紧手中平板,屏幕亮度调低,指尖悬在标注图纸的界面上随时待命。
她视线没有直视铁门,反而留意着四周墙体的细微震颤,捕捉环境的分毫异变。
越是看似平静的时刻,越容易藏着猝不及防的凶险。
林有道依旧站在队伍最后,姿态松弛散漫,唯独右眼红环轻轻跳得急促。
隔着厚重的铁皮与混凝土,他能清晰感知到门后积压了二十年的浑浊阴气。
那股气息不凶不躁,却黏稠、腐臭、麻木,像沉睡在地底深处的烂沼,死死囤积不散。
一旦闸门打开,所有被压抑二十年的阴暗,都会第一时间反扑人间。
小李上前一步,稳稳站在铁门正前,抬手戴好防滑防护手套,扣住便携金属切割机。
器械机身微凉,开关微动,低沉的待机嗡鸣悄然响起。
他性格沉稳利落,擅长各类现场破障,面对锈蚀卡死的铁门,动作没有半分拖沓。
目光锁定门框最锈蚀的焊接口,那里是整扇铁门最薄弱的破拆点位。
“开始切割。”
小李沉声示意。
下一秒,切割机高速运转。
“滋滋——”
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响,狠狠撕裂了持续许久的死寂。
刺耳的高频噪音钻进耳膜,尖锐、干涩、磨人神经,在密闭楼道里来回回荡。
猩红的火星顺着切割缝隙疯狂溅射,点点火光在昏暗的阴影里格外刺眼。
滚烫的铁屑伴随着层层结块的铁锈,成片成片往下剥落、坠落。
常年风化硬化的锈层,被高速砂轮瞬间磨碎,化作红褐色细粉漫天飘散。
原本死死粘连、焊死一体的门框与铁门,在机械蛮力的切割下,缓缓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每往下切割一寸,刺耳的摩擦声便厚重一分。
厚重铁皮的硬度远超普通建材,二十年锈蚀渗透肌理,铁质变脆却愈发卡紧。
小李牙关微紧,手臂持续发力,手腕稳稳稳住切割轨迹,不敢有分毫偏移。
飞溅的火星落在积灰地面,烫出点点细小黑洞,转瞬熄灭。
红褐色的锈粉混杂金属热气,在半空弥漫,带着滚烫的铁锈焦味。
几分钟后,第一道横向切割缝彻底贯通。
“咔嚓——”
一声沉闷厚重的碎裂巨响猛然炸开。
卡死二十年的锈蚀结构,彻底崩断、脱胶、松垮。
整块凝固锈痂连着局部铁皮轰然脱落,重重砸在地面。
厚重的落地闷响,震得地面浮灰微微扬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切割缝接连成型。
接连不断的碎裂声、崩裂声、金属撕扯声层层叠加。
哐当、咔嚓、轰隆。
禁锢了整整二十年的铁门锁死结构,被一寸寸、一块块强行拆解剥离。
原本纹丝不动、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铁门,终于出现了松动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