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红绳的秘密(1 / 3)

林有道第二天到白水岭的时候是早上。

他从县城租了一辆底盘高的旧越野车开进山路,到山脚的时候凌皓和小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没有下车,隔着车窗朝凌皓点了一下头,然后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挎着布包朝村小的方向走。

凌皓跟在他后面,小王留在山脚看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泥土路上,晨光从树梢之间穿过来,在地上切出细长的光斑和暗影。

林有道到张秋玲宿舍门口之后没有急着碰锁。

他站在门外大概半米的位置,看着那根红绳看了十秒钟左右——目光从绳子缠在锁扣上那一端移到蝴蝶结的收尾处,来回看了两遍。

然后他蹲下来,从布包里掏出一根新的红绳。

材质一样,颜色稍浅一些。

他把新绳子在老绳旁边系了一个活扣,两股绳子并在一起垂下来。

凌皓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看着他做完这个动作:那根新绳子是干什么的?

林有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两根绳绑一起,叫。原来的绳子是有人从外面系上去的,系绳子的人把她关在里面,那根绳一断她里面的魂就散了。现在她出不来,是那根绳子的把她的魂跟这间屋子的门锁连在了一起。我在旁边系一根活绳,等于在她原来的扣子旁边搭了一条新路。

凌皓看着那两根并排垂着的绳子:她自己系的?

不是。林有道摇头,她自己系不了。她如果能在里面系绳,她就能开门自己出来。是别人从外面系上去的。孙国平走之前系的。锁魂的一种——跟你们警察用手铐铐人的逻辑一样,把东西限制在固定区域里,不让移动。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门框的下沿:孙国平在白水岭跟张秋玲学了一年。张秋玲大概是当年那个老道士的学生,懂镇煞的门道。孙国平学完之后,用张秋玲教他的东西把她锁在了这间屋里。

凌皓沉默了一下:张秋玲现在还活着吗?

林有道站起来。

他站直之前用手掌贴了一下门板下沿的地面,感受了几秒,然后收手起身。

从物理意义上说——不确定。但从魂的意义上说,她的魂还在屋里。被锁了三十多年了。

他从布包里拿出朱砂笔。

笔尖是干的,他咬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在中指关节处挤了一滴血出来,用血调了一下朱砂,然后在门框上画了一道符。

笔迹从门框左侧的顶端一直画到右侧,一笔贯通,落笔的地方在门锁搭扣的正上方收尾。

画完之后他把朱砂笔收回去,转头看凌皓。

我现在进去。你在外面等着。如果二十分钟我没出来——他指了一下那根新的活绳末端的蝴蝶结,你就把这个解开。

凌皓的眉头皱了一下:解开会怎样?

林有道已经把手搭在了门板上。

他侧着身,声音不高:解开就是放她走。不管她在里面变成什么——放她走,别犹豫。

他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阵长而涩的声响,像木头跟木头之间被卡住了很久之后终于被推动。

门缝扩大的时候,从里面涌出来的空气跟外面不一样——比外面的温度高,不是山间早晨那种凉,是暖的,像一间长久没有通风但暖气一直开着的房间。

那股暖空气从门缝里面挤出来,贴着林有道的身体滑出去,在门外扩散开。

凌皓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都感觉到了那股温度的变化。

林有道侧身跨过了门槛,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合上的时候留了一条极细的缝,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微弱的黄光。

那种颜色跟旧校区教室里亮起来的黄光一样,从底层的缝隙里渗出来。

凌皓站在门外等着。

他站的位置刚好能让目光同时看到那两根红绳和门缝底下的黄光。

风从山坳那边过来吹得旁边的枯槐树细枝晃动,但没有吹断任何一根绳子。

门合上之后不到一分钟,凌皓听见屋里面传来椅子被挪动的声音——一声,短促的,像有人在地上拖了一下椅腿。

然后安静了几秒,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隔着一扇木门传出来有点模糊,但能听清内容。

她在问:你是谁?

林有道进屋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光线。

窗户被报纸糊死了,只有窗框和墙壁之间那些缝隙里漏进来几丝白光,把屋内的暗区分成几层深浅不一的灰色。

他等右眼的红环在暗处慢慢亮起来——那种亮度比在旧校区教室里更弱,像被屋里的什么东西压住了——才往屋中央走了两步。

靠墙的床上坐着一个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