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禁地裂缝(1 / 3)

满月升到禁地上方的时候,凌皓推开了铁栅栏的门。

门轴锈了,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长的、像指甲在铁皮上慢慢刮过去的响。

凌皓推门的右手戴了手套,但那股涩痛感从指尖传到指根,他停了一下,把门推到了底。

铁栅栏门在身后缓缓晃了两下,没有完全停住,门扇还在极慢地左右摆动,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动。

禁地里面是一大片荒芜的空地。

杂草长得不深,但密,草尖干枯发黄,踩上去沙沙地碎。

空地中央是七星残阵遗址,七根石柱环成一圈,东南方向的四根已经倒了,石料碎成大小不一的块状散在地上,最大的一块齐腰高,最小的只剩下拳头大的碎粒。

剩下的三根还立着,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土里,最高的一根大概一人半高,最低的那根只到凌皓胸口的位置。

柱子表面布满了裂纹,从底座一直延伸到顶端,像干裂的树干上被无数道刀锋划过的痕迹。

今晚不一样。

那些裂纹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从石柱内部透出来,像皮下血管在充了血之后透出的颜色。

光不强,但在四下无灯的禁地里格外扎眼,三根残柱像三根竖着的血管,暗红的纹路从柱脚一路爬到柱顶

分叉、汇聚、再分叉,脉动的节奏缓慢而有规律,隔几秒亮一瞬,又暗一瞬。

凌皓在栅栏门口站了两秒,手电筒开着,白光束照向那三根柱子。

但光柱打到柱子表面的时候,红光并没有被冲淡

两种光叠在一起,柱面呈现出一种暗紫色的混合色,像瘀血被白光照亮之后的颜色。

他把手电稍微偏了偏,让光柱移开柱面,红光立刻恢复了原有的暗度。

林有道靠在他旁边的栅栏柱上。栏杆的铁锈蹭在他外套后背上,留下一道暗褐色的印子。

他歪着,左肩抵着柱身,右腿微屈,整个人挂在那里像一块晾着的布。

左胸的黑纹已经漫到下颌线了,在颈侧露出一截黑色的边缘,纹路的末端像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样有细密的锯齿。

他右眼完全睁着,暗红色的瞳孔对着禁地方向一眨不眨,瞳孔里那道黑色裂缝比白天更宽了

从瞳孔中央直贯而过,把暗红色球体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七星阵的第七颗星,他开口了。

声音不重,但禁地里太安静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在底下。

凌皓侧过头看他。

手电的光束从侧面打过来,在林有道的右脸颊上投出明暗分明的切面,左半边被光照亮,右半边沉在暗里

但右眼的那道暗红色光从暗处自己亮着,像一粒点在阴影里的灯。

什么意思?

阵眼不在地上。

林有道的目光没有离开禁地,右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又恢复

在地墟里面。

他停了两三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爷爷当年以骨封井,等于把自己的骨头当成第七颗星嵌进去了。所以七星阵真正能用的只有六颗——地上六根柱子,地下一块骨头。

凌皓沉默了。

那第七颗星还能用吗?

用不了。

林有道的声音忽然轻了,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像怕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我爷爷的骨……三年前就碎了。三年前碎的,那时候我还在南方跑案子,村里连死了四个老人,周婆托人捎过信来,说井里冒了三天黑烟。

我赶回来的时候井口已经封了,我爷爷的骨——那根嵌在阵眼里的锁骨——已经碎成粉了。

他的手从栅栏柱上滑下来,搭在自己左胸的口袋外面,指腹轻轻压了一下那块凸起——黑玉在口袋里。

现在撑阵的是守墟人的魂。

你白天看见那些自然死亡的老人。落阴村从三年前开始,每年都要死几个老人。

看起来像是年纪到了、身体不行了——其实没一个是真的病死的。他们的魂没走,沉下去了。用自己的魂在顶那颗星的位置。

风从禁地方向吹过来。

比刚才大了一些,从禁地中央的三根残柱之间穿过,发出极细的风声——像有人用嘴唇抵着一片草叶在吹,声音又薄又尖,绕着圈从石柱后面转过来。

风贴地走,卷着干草屑打在凌皓的小腿上,草屑带着泥腥气,冰凉。

凌皓没动。

但他的眼珠动了一下,目光从林有道脸上移开,落回禁地地面上。

手电的光束在他手中微微晃动,光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