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阴墟万象,窒息恐怖(1 / 2)

彻底踏入阴墟幻境的刹那,人间最后的一丝温度与生机,被彻底剥离殆尽。

整片灰白混沌的虚空,没有风的流动,没有气息的起伏,却裹挟着一种沉坠万物的极致压抑,死死按压在人的神魂与皮肉之上。

这种压抑不同于阴兵压阵的杀伐凛冽,也不同于厉鬼缠身的阴冷刺骨。

它是一种无声的、绵长的、渗透骨髓的禁锢,像置身万米深海之底,周身无浪无涌,却每一寸空气都带着碾压血肉的重量,让人胸腔发闷,呼吸滞涩。

周遭的空气冰冷得诡异。

不是秋冬寒风的凛冽寒凉,是一种死寂千万年、不见天光、不沾烟火的冻魂之冷。

粘稠的灰白雾气层层裹缠在周身,质地厚重滞涩,每一次吸气,都将刺骨的寒意狠狠灌入肺腑。

冰凉的气流顺着气管灌入五脏六腑,瞬间冻结胸腔余温,顺着血脉脉络蔓延四肢百骸。

五脏六腑阵阵发僵,浑身流动的血液仿佛被低温冻滞,流速放缓,四肢渐渐泛起麻木僵硬的沉困感。

林有道微微蹙眉,下意识收紧胸腔呼吸,不敢大口吸纳幻境浊气。

他行走阴阳十余载,踏遍荒坟鬼域、古墟凶地、阴寨邪坛,遇过极寒阴潭、千年煞穴、封魂死地。

以往任何一处阴地的阴冷,都有迹可循,有煞可依,有温度的起伏边界。

唯独这片阴墟的寒意,虚无无根、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专噬神魂,不侵皮肉,却比任何物理极寒都更让人绝望。

视野所及之处,尽是一片蒙尘般的死灰。

整片天地没有清晰的轮廓,没有固定的景物,所有一切都被灰白雾霭笼罩、揉碎、扭曲。

他身后原本踏入的青砖老宅入口,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远方一片不断畸变、不断拉扯、不断重叠的模糊虚影。

那是老宅的轮廓,却又早已不是人间的老宅模样。

房屋的檐角被无限拉长,拉伸成纤细诡异的黑线,扭曲弯折,如同鬼魅伸展的枯爪。

墙体轮廓层层重叠,虚实交错,前一层虚影尚未消散,后一层畸变轮廓已然叠加,层层叠叠,错乱颠倒。

门窗的方正形制彻底崩坏,扭曲成不规则的黑洞缺口,大小不定、形状不定、位置不定,在灰白雾气里忽隐忽现。

所有人间规整的建筑秩序,在此地尽数被虚妄撕碎,化作荒诞诡异的畸变物象。

看得久了,眼球酸胀发沉,视线微微眩晕,心神不由自主地开始恍惚浮动。

就在视觉被虚妄幻境干扰的同时,耳畔终于响起了动静。

没有惊雷骤响,没有鬼哭咆哮,没有狰狞嘶吼。

恰恰是这种细碎缥缈、若即若离的微弱声响,最是扰人心神,乱人根基。

一丝丝、一缕缕细碎的声音,贴在耳畔轻轻盘旋、缠绕、回荡。

有女人幽幽切切的低泣,哭声极轻,似近实远,似远实近,软糯又凄寒,带着无尽的幽怨悲凉,分不清是在耳边呢喃,还是在万里虚空回荡。

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无始无终,绕着耳廓打转,一点点磨蚀人的定力。

夹杂在哭声里的,还有孩童清脆又诡异的嬉笑。

笑声天真稚嫩,本该纯粹无邪,可落在这片死寂阴沉的幻境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彻骨的诡异。

嬉笑忽高忽低、忽断忽续,像是一群看不见的孩童,围着闯入的生人追逐嬉戏。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缝隙间不断钻出的阴魂呢喃。

无数细碎模糊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听不清具体字句,辨不出任何语调,却源源不断钻进耳孔。

万千残魂的私语揉合成一片浑浊的声浪,轻轻震颤耳膜,潜移默化地搅动识海,拉扯神魂。

这些声音不刺耳、不狂暴,却精准攻击人心最薄弱的地方。

它无声瓦解人的理智,松动人的心神防线,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思绪混乱、意识涣散。

林有道浑身头皮持续发麻,发根一根根直立,细密的寒意顺着后颈不断往上窜。

他自小修习祖脉走阴术,天生阴眼通透,常年与阴魂煞气打交道,早已习惯阴地异响、鬼魅啼鸣。

寻常厉鬼嘶吼、百鬼哭丧、阴地噪乱,他皆可心静如水,不为所动。

可此刻环绕周身的声响,是地墟规则孕育出的幻境魔音,超脱普通阴魂范畴,专门针对活人神魂侵蚀。

骤然之间,右眼传来一阵炸裂般的剧痛。

眼底盘踞的红黑纹路瞬间灼热暴涨,滚烫的痛感顺着视神经直冲颅内,太阳穴突突狂跳,神魂一阵阵发昏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