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吹拂老宅庭院,冷意刺骨,吹不散满院沉郁的死寂。
林有道那句“你们守好现实,我去救人”,稳稳落定在空气里,字字沉重,压得在场众人心头震颤。
没有人再出言劝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唯一的出路,也是唯一的希望。
整片落阴村,唯独他身负林家祖脉走阴之力,是唯一能穿透空间裂隙、踏入阴墟幻境的人。
也是唯一能将深陷虚无、濒临神魂沉沦的小李,从无尽黑暗里拉回人间的人。
林有道收回看向堂屋黑洞的目光,垂手取下肩头那只磨得发黑的粗布旧包。
这只伴随他多年的布包,装着他行走阴阳、闯遍无数凶地的全部依仗,是他数次从生死绝境脱身的底气。
他侧身立在阴阳交界的院门处,不浪费一分一秒,指尖利落翻飞,快速清点随身所有法器。
昨夜连番对抗阴兵大军、硬扛长生殿邪术反噬,他的家底早已损耗大半。
几张残存的黄符纸边角残破、卷翘发黑,是昨夜激战过后仅剩的存货,寥寥数张,薄如蝉翼,在阴风里微微颤动。
一小罐朱砂膏存量见底,罐口干结硬化,内里余料暗沉发红,仅够勉强画几道基础镇煞纹路。
最后,他从衣襟内侧,取出一枚贴身佩戴的祖传阴阳玉佩。
玉佩常年贴体温热,通体温润通透,纹路古朴深邃,是林家代代相传的镇魂至宝,能稳固神魂、隔绝虚妄、抵御幻境侵蚀。
往日出普通任务,他极少取出佩戴,只在九死一生的绝境里,才会贴身护身。
此刻玉佩入手微凉,古朴的纹路隐隐泛着极淡的灵光,是他踏入无解幻境前,唯一的神魂依仗。
林有道将符纸、朱砂、玉佩逐一规整收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也没有寻常人赴死前的慌乱与犹豫。
只有历经无数生死绝境,沉淀出的冷静与笃定。
做完一切准备,他抬眸看向身前的凌皓,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侧脸肌肤透着透支后的病态惨白,唇角未干的血迹微微结痂,眼底右眼的黑纹依旧灼热刺痛,神魂反噬的后遗症迟迟未消。
重伤未愈,灵力枯竭,还要孤身闯入天地规则崩坏的无解幻境,这一去,凶险远超过往任何一场恶战。
林有道看着并肩数年的老搭档,褪去了所有嬉闹市侩,语气平直、冷静,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是临行前最后的生死嘱托。
“我入墟之后,院外空间壁垒会持续波动,裂隙极不稳定。”
“幻境吞人无迹,一旦彻底闭合,再无跨界的可能。”
“你们在外死守边界,不要靠近堂屋,不要试图强行闯入。”
他微微停顿,目光沉凝,吐出最残酷、最决绝的底线规矩。
“以三个时辰为限。”
“若是三个时辰之后,我没有踏出幻境、回归人间。”
“就说明我的神魂已然被幻境同化,彻底迷失,再也出不来了。”
“届时立刻彻底封锁整片老宅区域,封禁所有裂隙气息,永久不要踏入此地半步。”
“不要找,不要救,不要试图跨界探寻。”
“越找,陷得越深,只会白白搭上所有人的性命。”
每一句嘱托,都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预判,字字诛心,句句皆是生死定论。
他太懂阴墟幻境的恐怖。
一旦神魂迷失,人便彻底沦为幻境的一部分,再无苏醒、回归、救赎的可能。
届时外人强行跨界,只会被裂隙吞噬,重蹈覆辙,接连沉沦。
凌皓静静看着眼前的人,目光牢牢锁在他苍白带血的侧脸之上。
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动容、担忧与沉重,喉间干涩发紧,千言万语尽数堵在胸口,最终尽数化作一句最质朴、最坚定的回应。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虚妄的祝愿,没有刻意的煽情。
只有跨越数年生死相伴,沉淀出的最纯粹的信任与等候。
“我等你回来。”
短短五个字,落地沉稳有力。
两人相识搭档数年,闯过蛊煞古寨、阴戏荒祠、地穴凶地,历经大小无数生死危局。
无数次背靠背御敌,无数次绝境互相托底,无数次一人守前阵、一人断后路。
他们早已无需多余言语,无需刻意承诺。
一个眼神,一句等候,便懂彼此所有的执念与担当。
这是游走阴阳、刑侦破凶,在无数生死里磨出来的默契,根深蒂固,跨越虚实,跨越阴阳。
一旁的小王笔直肃立,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