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凌皓信念,再受冲击(1 / 2)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落阴村彻底泼染,连星子的微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村口古槐周遭的阴寒,已然凝成实质,像冰冷的湿棉布,死死裹住每一寸空气,吸走所有暖意,只留刺骨的凉。

翻滚的黑气缠绕着树干,顺着扭曲的枝桠肆意蔓延,将两具悬挂的尸体衬得愈发干瘪狰狞,死灰的肌肤上,还残留着被勒出的深紫印痕,触目惊心。

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的声响不再是呜咽,更像是无数冤魂在树间低吼,沉闷又刺耳,搅得人心神不宁,头皮阵阵发麻。

缠魂吸阳术的邪咒纹路,在黑气掩映下隐隐泛着黑芒,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汲取着地底逸散的阴气,也时刻透着噬人的凶戾。

林有道站在一旁,右手依旧轻轻按着右眼,脸色因邪术反噬略显苍白,周身的肃穆未曾消减半分,眼神始终警惕地盯着古槐,防备着随时可能爆发的煞气。

小王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可心底的余悸仍未消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袖,眼神复杂地望着那棵邪异的古树。

小李慢慢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握紧手中的笔,试图将林有道所说的邪术真相记录下来,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心绪依旧被震惊与恐惧填满。

老陈蹲在勘查箱旁,指尖轻轻敲击着箱体,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尸检时的种种异象,科学的逻辑链在这一刻,彻底断成了碎片。

所有人都沉默着,唯有古槐的异动声,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压得人喘不过气。

凌皓就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脊背没有丝毫弯曲,可周身的气场,却在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没有说话,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笔直,脸色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古槐,目光扫过狰狞的枝桠,扫过翻滚的黑气,扫过两具惨死的村民尸体,每一处画面,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底。

从小到大,他所接受的一切认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碎得连拼凑的余地都没有。

出身军人世家,祖辈父辈皆是一身正气,信奉的是家国大义,坚守的是唯物真理,从他记事起,耳边听到的,就是凡事讲证据、讲逻辑,世间从无鬼神邪祟,所有诡异之事,皆有迹可循。

步入警校,成为刑警,他更是将科学刑侦刻入骨髓,坚信所有命案都有凶手,所有现场都有线索,一切离奇的表象,背后都藏着人为的阴谋。

落阴村的第一起古井阴魂案,他还能自我宽慰,是有人借民俗迷信制造恐慌,是凶手利用了村民的恐惧设局。

后来的阴蛊命案,他也始终在寻找人为作案的痕迹,试图用刑侦逻辑推理出真相,不愿相信灵异之说。

可眼前的一切,再也无法用科学、用唯物观念来解释。

没有凶手的脚印,没有作案的工具,没有任何人为操控的痕迹,一棵活了百年的古树,被邪术侵染,主动伸出枝桠,活活勒死村民,吸食阳气,冲击地墟封印。

缠魂吸阳术,长生殿邪术师,镇墟灵槐变煞树,这些闻所未闻的诡异之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摆在眼前,容不得他半分质疑。

他坚守了二十余年的信念,从小根植于心的科学认知,在这棵噬人煞树面前,在一次次无法解释的灵异命案面前,轰然倒塌。

凌皓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翻涌着过往的画面,父辈的教诲,警校的誓词,以往破获的每一起案件,全都与眼前的现实激烈冲撞。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闷疼不已,那种坚守的信念被颠覆的茫然,比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时,更让他感到无力。

他一直以为,自己作为刑警,只要追寻证据,坚守法理,就能守护一方平安,就能揭开所有真相。

可此刻他才发现,在超出科学范畴的阴邪邪术面前,他过往所依仗的一切,都显得如此苍白。

周遭的阴寒似乎更重了,顺着衣领、袖口钻进体内,冻得他四肢微微发麻,可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信念崩塌的冲击之中。

小王察觉到凌皓的异样,悄悄抬眼看向他,看着这位向来沉稳果敢、从无半分迷茫的组长,此刻眼底藏着的茫然,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

在他心里,凌皓向来是无所不能的,无论遇到多么棘手的案件,都能沉着应对,找到突破口,可这一次,连凌队都陷入了困惑。

小李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凌皓身上,没有说话,他能理解凌皓的感受,毕竟他们所有人,都在经历着认知的颠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皓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