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阴村的天,已经阴了整整七天。
没有雨,也没有风,就是一层厚重得化不开的灰雾,死死压在村落上空,连一丝太阳光都透不下来。
整个村子像是被装进了一口密封的闷罐,阴冷、死寂,还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腐气,混着地下隐隐冒出来的土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原本热火朝天的拆迁,早就在接连不断的怪事里,彻底停了摆。
拆迁队的工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也都缩在临时板房里,半步都不肯踏出,村落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不愿搬离的老住户,整日闭门不出,连门窗都堵得严严实实。
凌皓走在坑坑洼洼的村道上,身形挺拔如松。
一身深色休闲外套,衬得他肩线笔直,眉眼深邃,眉宇间带着军人世家刻入骨髓的冷硬与沉稳,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
连日来的诡异案件,早已让他习惯了这里的压抑,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沉重,却半点都没消减。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警员。
小王手里攥着记录本,脚步放得很轻,圆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眼神时不时往四周瞟,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局促,双手不自觉地插在口袋里,攥紧了里面的警棍。
小李则抱着笔录本,神情一丝不苟,指尖轻轻捏着笔杆,目光专注地留意着周遭的动静,时不时低头快速记上两笔,只是耳尖微微泛着凉白,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三人此行,是为了排查此前阴蛊、古井阴魂案件的遗留线索。
接连两起命案,早已把这座千年古村,搅得人心惶惶。
村里的路面满是碎石与拆迁留下的建筑垃圾,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村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沿途遇见的村民,个个神色慌张。
他们低着头,弓着身子,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般,目光死死盯着脚下,但凡靠近村口方向,全都下意识地绕着走,连抬头往那边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有人察觉到凌皓三人的目光,身体猛地一颤,脚步更快,几乎是逃着钻进了自家紧闭的院门,反手就把门栓插得死死的。
整个村落,安静得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犬吠,连鸟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凌皓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村口。
那里立着一棵百年古槐。
树冠大得惊人,枝桠却在这阴霾天里,疯长得毫无章法。
粗壮的枝干扭曲盘旋,朝着四面八方肆意伸展,枝桠交错纠缠,像是无数双枯瘦、狰狞的鬼爪,死死抓着头顶的灰雾,把整片村口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树叶密不透风,绿得发暗,发黑,没有半点生机,反倒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诡异。
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树底下一片漆黑,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能吞噬所有靠近的生灵。
凌皓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这棵槐树,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小王顺着凌皓的目光看去,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压低了声音开口。
“凌队,这棵树长得也太怪了,看着就渗人。”
小李也抬眼望去,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之前勘查现场的时候,它还没这么茂盛,这才几天,枝桠长了快一倍,形状也扭曲得厉害,完全不符合植物生长的规律。”
他只是随口一句感慨。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抱着竹篮、正要往家赶的老妇人,脚步骤然僵住。
老妇人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脸上的皱纹瞬间挤在一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蜡黄变成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停打颤,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抱着竹篮的双手死死收紧,指节泛白,青筋凸起,竹篮里的菜都被捏得变了形。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身体微微佝偻着,连连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她不敢说话,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拼命地摆手,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还有浓浓的哀求。
那目光,死死盯着小李,又时不时瞟向那棵古槐,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害怕被牵连。
退到院门旁,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哐当”一声,死死关上了木门。
门栓落下的声响,在寂静的村落里格外刺耳。
随后,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