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浓墨般裹身,刺骨阴风刮在皮肤上
像无数细冰碴在割肉,尖锐的嘶鸣钻入耳膜,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凌皓牙关紧咬,强压下浑身僵冷的不适感,掌心功德金光骤然暴涨,死死攥住手电,将金光尽数灌注其中。
原本被阴气压制的金黄光线,瞬间冲破黑暗
如一把利刃劈开屋内的阴邪雾气,强光直直照在正墙的门神画像上,将那诡异的画面照得一清二楚。
发黑的画像剧烈晃动起来,画纸簌簌作响
像是有东西在纸后疯狂冲撞,原本平面的门神轮廓,竟慢慢凸起,变得立体。
画像上的门神肢体开始扭曲,胳膊以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弯折,躯干微微前倾
仿佛要从画里挣脱出来,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此刻红得刺目,眼瞳收缩成一点,死死盯着凌皓和林有道
嘴角的怪异弧度拉得更开,发出低沉又浑浊的嘶吼声。
那嘶吼声不似人声,沉闷厚重,带着地墟阴气的阴冷
从画像里透出来,震得屋内空气都在颤动,腐朽的木板墙簌簌掉灰。
本该手持锏鞭、威严镇邪的神像,此刻彻底被宅煞侵染,周身萦绕着黑红色的煞气,眉眼狰狞
成了守在宅中的凶煞,再无半分护宅之意,只剩噬人的凶戾。
凌皓瞳孔微缩,面部肌肉不自觉绷紧,周身金光戒备
这等神像化煞的诡事,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比寻常孤魂野凶数倍不止。
林有道见状,脸色骤沉,走阴血脉瞬间全力运转,掌心发烫的铜钱被他猛地甩出
三枚古铜钱贴着墙面飞速旋转,首尾相连,金光大盛,瞬间在两人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屏障。
铜钱转动的嗡鸣与门神的嘶吼碰撞,发出刺耳的异响
屏障上金光流转,死死挡住扑面而来的浓重煞气,不让其侵身。
他身为走阴人,对这类神像染煞的门道再清楚不过,厉声大喊,声音盖过嘶吼与风声
“这门神常年受地墟阴气浸淫,早已失了镇煞神性,被宅煞夺了躯壳,成了煞门神!
千万别直视它的眼睛,煞气会顺着目光钻你灵台,乱你心神!”
话音刚落,他指尖掐诀不停,腕间隐约露出半块古朴的走阴令牌
令牌上刻着晦涩符文,微微发烫,辅助铜钱阵稳固屏障。
他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凝重,这煞门神依托老宅地气而生
又连着地墟缝隙,寻常法术根本难以根除,只能暂时压制。
凌皓闻言,立刻移开视线,却没有半分退缩,掌心功德金光凝聚成团,金光纯正厚重,专克阴邪煞物。
他沉气凝神,手臂抬起,将掌心金光稳稳对准晃动的门神画像
手腕一翻,金光如一道利箭,径直朝着画像打去。
金黄功德光与黑红色煞气轰然碰撞,发出“滋滋——”
像是烈火烧在寒冰上,煞气不断被金光消融
画像上的红光渐渐暗淡,门神的嘶吼声也随之减弱,肢体扭动的幅度慢慢变小,凸起的轮廓缓缓平复,眼看就要被压制下去。
凌皓掌心金光持续输出,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煞气深处,连着一股更沉、更阴的力量
正是地墟泄露的气息,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震感不算剧烈
却带着一股源自地底的沉郁力量,腐朽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屋内歪斜的八仙桌、破旧木椅,纷纷朝着一侧倒塌
木件碎裂的声响接连不断,灰尘与木屑漫天飞扬,屋内瞬间一片狼藉。
一股比先前浓烈数倍的阴气,顺着地板的裂缝疯狂涌出,阴气漆黑如墨,带着浓重的腥腐气,温度骤降
屋内瞬间冷得如同极寒之地,林有道布下的铜钱屏障,都被这股阴气冲得微微晃动,金光黯淡了几分。
林有道脸色大变,指尖诀法险些散乱,走阴人对地气阴邪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瞬间便察觉出这阴气的源头,声音急转,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好!是地墟的气又漏了!封印缝隙被刚才的煞气冲撞,彻底松动,底下的阴气往上涌,整栋宅子的宅煞要全面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