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墨里的东西(1 / 3)

林有道往前走。

那些字让开的路越来越窄,最后完全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前后左右什么都没有,只有脚下灰白色的地面。

他回头看。

来时的方向也看不见了。

那些字,那个围成的圈,那条白砚秋走出去的路,全没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有道摸了摸口袋里的黑玉。

玉在发烫,烫得有点握不住。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裂纹又多了几道,从边缘往中心蔓延,像一张正在织的网。

他把玉握紧,继续往前走。

走了多久他不知道。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白天黑夜,只有灰。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远处偶尔会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走近了又没了。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灰的光,是另一种光。

幽幽的,暗暗的,从很远的地方透过来。

那光在动,一收一缩,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林有道朝那光走去。

越走越近,那光越亮。

不是亮得刺眼,是亮得发沉,像有很多东西压在光里。

他走到光跟前,站住了。

那是一块墨。

巨大的一块墨,像一座小山。

两米多高,三四米宽,黑得发亮。

但镜子照不出东西,只有幽幽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一收一缩,一收一缩。

真的有呼吸。

那块墨在呼吸。

林有道盯着它,右眼的红环亮得发烫。

墨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影子。

人形的影子,但没有实体,就是一团黑雾聚成的形状。

那形状一直在变,一会儿高一会儿矮,一会儿胖一会儿瘦,轮廓不停地扭曲,像水里的倒影被风吹皱。

那影子看着林有道。

林有道感觉它在笑。

虽然它没有脸,没有眼睛,但他就是知道它在笑。

那影子开口了。

声音很老,很慢,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带着回音,带着嗡嗡的共鸣。

“林守一的孙子。等你很久了。”

林有道握着黑玉的手收紧了。

“你是谁?”

那影子的轮廓扭了扭,像人在歪头。

“我是这块墨。也是墨文渊。也是周文渊。也是很多名字。你可以叫我‘那个东西’。”

林有道后退一步。

墨文渊是它。

周文渊是它。

那些在不同朝代出现、用不同方式活着的名字,全是它。

它活了多久?

“你不是墨老?”林有道问。

那影子笑了。

笑声嗡嗡的,像有很多人在同时笑。

“墨老是我,也不是我。他是我最后一个‘容器’。三十年前,我用他继续活着。现在,他快不行了。需要换新的。”

它的轮廓朝林有道这边探了探。

“而你。你很合适。”

林有道浑身发冷。

容器。

墨老是容器。

墨文渊是容器。

周文渊是容器。

那些名字全是容器。

这个“东西”在不同的容器里活着,换了一个又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现在它要换新的。它选中了他。

“你爷爷当年也是我的目标。”那影子说。

林有道心里一震。

“但他太固执,不肯。”

“他宁可守着一扇快塌的门,也不肯让我进去。我放了他一马,因为他是我的师弟。”

师弟。

林有道想起那些信。守一吾弟。

原来这个“东西”,真的是爷爷的师兄。

或者说,它用过墨文渊的身体,墨文渊是爷爷的师兄。

“但你不一样。”

“你是他孙子,流着他的血,又有走阴人的体质。你是最好的容器。”

林有道握紧黑玉。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影子的轮廓扭动着,发出嗡嗡的笑声。

“你以为我在征求你同意?”

周围的黑暗突然动了。

不是那片灰蒙蒙的荒原,是这片空间本身的黑暗。它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