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刘建国用了一天时间。
老刘坐在招待所房间里,对着笔记本电脑,一根接一根抽烟。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黑眼圈衬得更深。
他调出户籍系统,输进去“刘建国”“新河机械厂”几个关键词,敲回车。
页面转了三秒,跳出来一份档案。
刘建国,男,一九七一年生,原新河机械厂高级工程师。
擅长领域:自动化设备研发,机械控制系统设计。
十年前被开除,开除理由一栏写着:“违反操作规程造成重大事故”。
事故细节栏空白,只有一句话:造成一人死亡。
老刘往下翻。
婚姻状况:未婚。子女:无。父母:已故。
最后一条户籍信息是八年前的,地址是安河市郊一个城中村。
备注栏写着:该地址已拆迁。
老刘把笔记本转过来对着凌皓。
“查到了,但没什么用。”
凌皓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就这些?”
“就这些。”
“档案被人抽走过,很多页没了。户籍信息八年前就断了,最后一个地址已经拆了五年。
这个人现在在哪儿,活着还是死了,查不到。”
凌皓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天已经黑了,安河市的夜晚不像省城那么亮
远处只有零星几盏灯,在黑黢黢的楼群里孤零零地亮着。
林有道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那枚黑玉。
他拇指摩挲着玉面,裂纹一道一道,边缘泛着灰白,像老人的掌纹。
玉越来越不成了,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材料的事查了吗?”他问。
老刘点头,翻开另一个页面。
“刘建国被开除以后,在网上发过一些东西。”
“五年前,在一个冷门论坛里,发了几篇帖子,讲‘人造生命’、‘机械灵魂’什么的。后来论坛关了,帖子也删了,但有网友截图保存过。”
林有道接过电脑看。
截图像素不高,但能看清内容。了几张照片,是几个粗糙的假人
铁皮拼的,木头刻的,泥巴捏的。配了一段话:
“金属没有生命,但金属可以承载生命。古代的方士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用铜铸鼎,用玉刻龙,让死物变成活物。
现代人不懂,以为那是迷信。其实只是能量形式不同。
只要找到正确的频率,任何材料都能活过来。”
下面有一条回复,是网友留的:疯子。
刘建国又回了一条:你等着。
发帖时间,五年前。
林有道把电脑还给老刘。
“五年前他就做出来了。”
“那时候他还在那个城中村住着。帖子里的假人,和现在这些袭击人的,是一样的东西。”
小王在旁边坐着,手按在胸口上。
那张脸安静了一整天,不痒不动,像睡着了。
但他总觉得它在听。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它都在听。
“林哥,”
他开口,“那个刘建国,现在会不会就在安河?”
林有道看他一眼。
“会。”
“那我们怎么找?最后一个地址都拆了。”
林有道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
招待所的窗户正对着一条老街,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家小卖部还亮着灯。
他盯着外面看了很久。
老刘还在翻刘建国的资料。
他调出那个城中村五年前的卫星图,放大,再放大。
村里密密麻麻的房子,挤在一起,像堆起来的火柴盒。
“刘建国租的是哪一间?”凌皓问。
“查不到。”
“当时租房都是私下签合同,没备案。只知道他租了三年,拆迁之前搬走的。搬去哪儿,没人知道。”
小李在旁边翻那些监控截图。
他把六张截图全摊在床上,一张一张对比。
铁人,木人,泥人,石人,草人。五张模糊的黑影,姿势一样。
“凌队。”他忽然开口。
凌皓走过去。
小李把几张截图拼在一起,指着那几个假人的右手。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