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特调组办公室里的灯调得很暗。
卢小月蜷缩在沙发上,林有道的外套还披在她肩上
但伤口裂开了,血把纱布浸透,暗红色的痕迹在深色外套上蔓延
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诡异的花。
凌皓从医药箱里翻出干净的纱布、酒精、云南白药。
他坐在沙发边,小心地揭开卢小月肩膀上的旧纱布。
伤口暴露出来,很深,从锁骨下方一直划到肩胛骨,皮肉外翻,边缘泛白,中间还在渗血。
“忍着点。”凌皓说。
卢小月咬着嘴唇,点点头。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她的眼神很安静,一种近乎麻木的安静
像所有情绪都在之前的尖叫和眼泪里流干了。
凌皓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酒精触到皮肉的瞬间,卢小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她没出声,只是把嘴唇咬得更紧,咬出了血。
林有道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雨还在下,城市在雨幕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霓虹灯的光晕开,变成一片片浑浊的色彩。
他的右眼在痛。
不是之前那种深层的钝痛,是尖锐的、持续的刺痛,像有根针在眼球后面搅动。他抬手按住眼睛,手指冰凉。口袋里,那块黑玉贴着大腿,传来微弱的暖意,但暖意已经压不住疼痛了。
他想起了爷爷。
想起小时候,爷爷握着他的手,教他认那些奇怪的符文。爷爷的手指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但很温暖。爷爷说:“有道啊,咱们这一脉,活不长。不是命短,是魂伤。走阴走多了,魂魄会磨损,会裂开。所以你记住,能不走阴,就别走。能用别的法子解决,就别用魂力。”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爷爷在吓唬他。现在懂了,但已经晚了。
右眼的刺痛一阵强过一阵,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
凌皓在处理伤口,但血止不住。酒精棉球换了一个又一个,都被血浸透,扔进垃圾桶。云南白药撒上去,药粉立刻被血冲开,根本沾不住。
“得缝针。”凌皓说,“伤口太深,不缝合止不住血。”
卢小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凌皓拿起针线包——特调组常备的,处理紧急外伤用的。针是弯针,线是羊肠线。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准备开始。
就在这时,林有道转过身。
“等一下。”
他走过来,蹲在沙发边,看着卢小月的伤口。血还在流,顺着肩膀往下淌,流到沙发垫上,晕开一片深色。
林有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布包。
布包很旧,边角磨得发白。他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的黑玉。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光滑,但仔细看,能看到里面有点点细微的星芒,像凝固的夜空。
他拿起玉,犹豫了一下。
这块玉,爷爷留下的,他贴身带了十几年。从没给外人碰过,连凌皓也只是握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卢小月。
女孩闭着眼,睫毛在颤抖,嘴唇死死咬着,血从嘴角渗出来。
林有道伸出手,把黑玉轻轻贴在伤口边缘。
触到伤口的瞬间,玉的温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不是烫,是另一种热,从玉里渗出来,渗进伤口,渗进皮肉,渗进血管。
卢小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肩膀。
伤口还在,但血……止住了。
不是慢慢止住,是瞬间凝固。
流出来的血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收缩,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完全愈合,但伤口明显变浅了,外翻的皮肉收了回去,边缘泛起的白色也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最神奇的是,伤口周围,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银光。
光很微弱,像月光的余晖,若有若无。
但确实存在,贴在皮肤表面,缓缓流动,流过伤口,流过肩膀,流过锁骨
最后消失在衣服下面。
银光流过的地方,皮肤上那些细小的擦伤、淤青,也都在快速消退。
卢小月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肩膀。
不痛了,只有一种微微的麻痒感,像伤口在长新肉。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