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道还蜷在那里,但眼睛闭上了,眉头紧皱,嘴唇在动。
“头疼……”
凌皓立刻起身走过去,蹲下:“你说什么?”
林有道没睁眼,只是重复:“头疼……敲得……头疼……”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从深水里捞出来,带着沉重的阻力。
但至少,他在说话。
有意识地在说话。
“哪里疼?”凌皓问。
“脑子里……”
林有道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有什么东西……在响……一直响……”
“什么样的响声?”
“嗡嗡的……低低的……”
他的手指在太阳穴上按压,指甲掐进新生的皮肤里,留下白色的印子
“还有……心跳声……不是我的心跳……”
“冷静点。告诉我,你现在能思考吗?”
林有道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还是散的,但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闪动,像风中的烛火。
他盯着凌皓看了很久,眼神一点点聚焦,最后定格在凌皓脸上。
“凌……官爷?”
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是我。”
凌皓握紧他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抖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有道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晨光透过水汽模糊的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他就那样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凌皓以为他又要陷入空洞状态。
“我做了个梦。”
声音很轻,但清晰。
“梦里……我在往下掉……一直掉……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声音……很多影子……它们在说话……但我听不懂……”
“后来……我听到一个声音……很清楚的声音……它在数数……”
“数数?”
“嗯。”
林有道点头,动作僵硬,“一、二、三……数到七……然后又从头数……数了很多遍……”
他转过头,看着凌皓,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清醒”的东西。
“它在数阵眼。”
凌皓心头一凛:“什么阵眼?”
“七星阵的阵眼。”
林有道说,“七个点……每个点都要‘激活’……用活人的魂魄当‘钥匙’……撬开……”
他突然停住,眼睛瞪大,瞳孔收缩。
“不对……不是撬开……是‘拧松’……”他的声音发抖,“有人在拧螺丝……把封印的螺丝……一个一个拧松……”
“苍山是一个……北边那个血井是一个……张宝山那块玉……也是一个……三个了……已经三个了……”
“三个什么?”
“三个‘松动螺栓’。”
林有道重复这个词,眼神又有些涣散,“老陈……是不是这么说的?”
凌皓深吸一口气,把他扶起来坐稳,然后转身去开视频会议。
老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林有道已经靠回沙发里,闭着眼
但睫毛在颤动,说明他还醒着。
“凌队。”
老陈看起来一夜没睡,眼袋发青,但眼睛很亮
“你看到数据了吧?”
“看到了。”
凌皓说,“解释一下,什么叫‘松动螺栓’?”
老陈调出几张图表:“这是我用三次事件的核心能量爆发点做的三维建模。你看——”
屏幕上出现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
三个红点位于三个不同高度的平面上,彼此用能量流动的“管道”连接。
管道不是直线,是扭曲的、螺旋状的,像三条拧在一起的麻绳。
“正常的地脉能量流动是自然的、散乱的。”
“但这三条管道,有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它们的扭曲频率一致,共振模式一致,甚至连能量衰减曲线都一模一样——这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他放大了管道的截面图。
截面上,布满了细密的、逆时针旋转的螺纹。
螺纹的间距、深度、角度,完全一致。
“就像螺丝的螺纹。”
“这三条管道,是三根‘拧’进地脉里的‘螺丝’。螺丝的另一端,连接着某个更大的结构——我怀疑是一个覆盖范围极广的古代封印阵法。”
他切换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