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在村外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地上,卷起的尘土如同黄色的迷雾。
当旋翼的轰鸣声逐渐平息,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便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这不是宁静,而是一种被抽空了生气的、令人心悸的真空。
特调组三人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便蛮横地钻入鼻腔。
那不仅仅是铁锈的腥气,更混合了一种类似于屠宰场下水道在盛夏发酵后的甜腻腐败感,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黏附在口腔和喉咙深处,让人本能地产生呕吐的欲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冷的寒意,明明头顶阳光尚可,却丝毫无法驱散这股从地底深处渗出的阴冷。
凌皓面不改色,但呼吸的频率微微调整,改为更浅更缓的腹式呼吸,以减少吸入这污浊的空气。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第一时间投向远处的村庄。
没有鸡鸣狗吠,没有孩童哭闹,甚至连风声都显得怯懦。
低矮的土坯房和砖瓦房毫无生气地匍匐在山坳里,许多门窗都紧闭着,仿佛里面的人正屏住呼吸,恐惧着外界的一切。
偶尔有几扇窗户的帘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双双充满惊惧、麻木的眼睛,在看到他们这些外来者后,又立刻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我的妈呀……”小王忍不住低声惊呼,脸色更加苍白。
他虽然是刑警,见过不少凶案现场,之前也跟着破过几次灵异案件。
但这种整个村落都被一种无形恐怖扼住喉咙的景象,还是第一次经历。
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林有道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作呕的空气,眉头紧锁,低声对凌皓道:“味道不对。不光是血和腐烂,里面还搅着地底的浊气和……一种很古老的怨怼。这地方,地脉伤得不轻。”
在当地一名面色同样难看的中年警官引导下,他们向村内走去。
越靠近村庄中心,那股血腥味越发浓重。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第一口井。
井口围着几个面如土色的村民,他们手里拿着木棍、铁锹,如临大敌般对着井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那口石砌的老井,井口边缘溅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已经半凝固。
井内,浓稠如血的井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缓慢地、几乎不易察觉地涌动着,仿佛井底连接着某个巨大生物的血管。
“所有……所有的井都这样了……”引路的警官声音干涩,“从昨天后半夜开始的。”
他们继续前行,几乎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只要是水井,无论大小新旧,都呈现出一模一样的恐怖景象——井水化血。
暗红色的水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村民绝望的脸庞,构成一幅荒诞而骇人的画面。
视觉所及之处,一片猩红,强烈的色彩冲击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在村口那口最大的古井旁,情况更为混乱。
这里聚集的村民最多,也是之前视频拍摄的地点。
井口周围的地面被暗红色的井水浸染得一片狼藉,湿滑粘腻。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最为浓烈。
一个穿着老旧中山装、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在两个中年村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迎了上来。
他便是靠山屯的村长,姓李。
李村长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此刻每一条皱纹里都盛满了恐惧和疲惫,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浑浊,在与凌皓目光接触时,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领导……你们可来了……”李村长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这……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凌皓没有急着询问细节,他先是示意小王和同行的警员维持秩序,让围观的村民稍微后退,清空井口区域。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无形中带给慌乱的人们一丝安定感。
“李村长,慢慢说,把你们发现异常的全过程,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们。”凌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冷静。
李村长咽了口唾沫,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内容与报告大致相同:后半夜井水异变,清晨发现古井浮尸,那“尸体”如何挣扎,村民们如何惊恐地用长竿将其按住……他的叙述时常颠三倒四,双手一直不受控制地颤抖。
然而,凌皓敏锐地捕捉到,当提及那具“活尸”的来历以及村子的过往时,李村长的眼神总会出现一瞬间的游离,语速也会不自然地加快或变得含糊。
他似乎极力在回避着什么,尤其是在提到村子后山时,他的恐惧中明显掺杂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