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贵的供述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市局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但也仅限于一个极小的、被凌皓严格控制的范围内。

他知道，对手的触角可能无处不在，任何信息的泄露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拿到钱贵提供的、与“老媒婆”单线联系的加密电话号码后，凌皓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协调技术侦查部门的精英力量，试图进行定位追踪。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必须在对方察觉钱贵出事之前，锁定“老媒婆”的位置。

技术侦查科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得如同作战指挥室。

几台高性能的电脑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技术人员全神贯注，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密集的声响。

凌皓和林有道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结果。

“号码是预付费的太空卡，没有实名登记。”

一名技术员头也不抬地汇报，“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昨天下午，位置在城西的一个大型批发市场附近，人流量极大，无法精确定位。”

“尝试主动呼叫，哪怕响一声，只要能接通，我们就能锁定大致区域。”凌皓下令。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使用虚拟号码拨打了那个加密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弦上。

响了七八声后，电话竟然被接通了！

然而，没等这边有任何动作，听筒里只传来一个极其短暂、沙哑低沉，仿佛摩擦朽木般的老妇声音，只有一个字：

“断。”

紧接着，听筒里便传来一阵刺耳的、类似高频电流的杂音，随后彻底变成了忙音。

“信号消失！对方切断了通话，并且……这个号码的注册信息在后台被瞬间抹除了！”

技术员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震惊和挫败，“好快的反应！好高明的手段！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行动失败了。

对方就像一只嗅觉极其敏锐的老狐狸，仅仅通过一个试探性的呼叫，就立刻意识到危险，并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这条线索。

“妈的！”

一向冷静的凌皓也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拳头重重砸在旁边的桌面上。

只差一点，就能抓住这条老狐狸的尾巴！

林有道在一旁，脸色也凝重起来：“这个‘老媒婆’，比我们想的还要狡猾和警惕。”

“她肯定在钱贵身边或者我们内部……有某种预警机制，或者她自身灵觉极强，能感知到危险。‘断’……她这是在清理门户，也是在对我们示威。”

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

审讯钱贵带来的兴奋感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强大而谨慎对手的无力感。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凌皓不甘心地问技术员。

“凌队，您别急。”另一位负责数据恢复的技术员扶了扶眼镜，开口道

“虽然那个加密电话废了，但我们之前对钱贵的个人手机进行了深度数据挖掘和恢复。刚刚又有了点新发现，可能……有点用。”

“说！”凌皓立刻看向他。

“我们在钱贵手机一个被多次覆写删除的加密缓存区里，恢复出了一小段残缺的信息碎片。”

技术员将一段乱码般的字符投射到主屏幕上，“这段信息加密等级非常高，我们暂时无法完全破译其内容，但通过算法分析其数据特征和残留的元数据，可以大致判断，它最后一次被接收和阅读时，其物理信号源的模糊定位……”

技术员操作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城市地图，一个红色的光圈在地图东南区域不断闪烁，范围覆盖了大约几个街区。

“城东南……老城区？”

凌皓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闪烁的区域。这个地点，瞬间想起了什么——胡三爷离开前，曾凭借仙家感应，指出城东南老城区方向有“腐朽香火”

而林有道之前也分析过，“老媒婆”可能隐藏在传统文化气息浓厚的地方！

两条来自不同维度、不同途径的线索，在此刻再次交汇，指向了同一个地理范围！

“范围还是太大了。”凌皓看着那覆盖了几个街区的光圈，眉头紧锁。

老城区街巷纵横，人口密集，藏着无数老宅、小店和祠堂庵观，逐一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极易打草惊蛇。

“有总比没有好。”林有道倒是比较乐观，他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那个区域

“至少我们确认了，那只老狐狸的窝，大概率就在这一片。胡三爷的鼻子，还是那么灵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