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拿起话筒,声音平稳:“我是凌皓。”
“凌队,”
前台值班民警小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接待室有位女士报案,情况……有点特别。她说她家新买的房子‘不干净’,家里人接连出事,坚持要见负责特殊案件的警官。
我看她情绪非常激动,脸色也很差,而且……而且她说的情况,听起来确实有点邪门。您看是不是……”
“不干净?”
凌皓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我马上过去。” 凌皓没有任何犹豫,放下电话,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一种熟悉的、类似于猎人嗅到猎物气息的直觉,在他心头升起。
这直觉,是无数次在科学与非科学边界摸索后形成的敏锐触觉。
接待室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着质地精良的米色风衣的年轻女子,正蜷缩在塑料椅子上。
她妆容精致,但此刻已被泪水晕染开,眼下的乌青即便用了遮瑕膏也难以完全掩盖,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她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奢侈品手包,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旁边坐着一位穿着深色西装、表情凝重的年轻男子,像是她的律师或助理,正低声试图安抚她,但效果甚微。
“您好,我是市刑侦支队凌皓。”
凌皓走进接待室,出示证件,声音刻意放得低沉而缓和,“请问是您报案说家里遇到了一些异常情况?”
女子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抬起头,泪水瞬间决堤
“凌警官!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求求您了!那房子……那房子是个吃人的魔窟!它要毁了我们全家!”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锐颤抖。
“您别着急,慢慢说,把具体情况告诉我,我们才能帮您。”
凌皓示意值班民警小张倒杯热水来,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女子对面,保持着一个既不疏远也不压迫的距离。
女子哽咽着自我介绍,她叫李薇。
她的丈夫刘畅,三十二岁,是一家颇具潜力的生物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年轻、有为、野心勃勃,公司刚刚完成第二轮融资,前景一片光明。
为了匹配新的身份和期待,也为了给五岁的儿子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两个月前,他们通过一家在本地颇有名气、名字听起来十分吉利的中介公司——“安居乐业”
在城西着名的“翠湖苑”高档小区,购买了一套二手独栋别墅。
“那房子我们前前后后去看了不下五次!”
李薇努力控制着情绪,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装修是现成的,欧式风格,很豪华,保养得也像新的一样。
前业主是一对老夫妇,说是儿子在国外定居了,急着接他们过去团聚,所以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不少。
‘安居乐业’的那个钱贵钱经理,更是热情得不得了,拍着胸脯保证,说这房子风水好,格局正,前业主是厚道人,绝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隐患。
我们当时……当时真的觉得是天上掉馅饼,又开心又庆幸,很快就签了合同,办了过户……”
然而,这“馅饼”很快变成了噩梦。
乔迁新居的喜悦,如同被雨水打湿的烟花,仅仅绚烂了不到一周,便迅速熄灭,留下刺鼻的硝烟和无尽的黑暗。
“最开始是刘畅……”
李薇的声音充满了无助,“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从噩梦中惊醒!不是梦到有黑影在房间里飘,就是梦到角落里有人影在盯着他
最可怕的是,他说好几次梦到一个穿着旧式衣服的女人,背对着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梳头,还低声哭泣……醒来之后,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短短一个月,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白天开会都精神恍惚。”
紧接着是他们的儿子。“我儿子桐桐,才五岁,以前壮得像小牛犊,很少生病。可搬进那房子后,就开始三天两头地发烧、咳嗽,夜里睡不安稳,老是哭闹说‘怕’。
去医院检查,各项指标都基本正常,医生也只能说是抵抗力下降,开了些营养药。但就是反反复复,不见好转。”
李薇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看着孩子受罪,比我自己生病还难受一千倍……”
更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的是刘畅公司的急剧变化。
“他的公司,搬房子之前明明顺风顺水,谈妥了几个关键的合作项目,资金流也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