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三十分,市局审讯室。
冰冷的白炽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压抑。
钱贵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戴着手铐,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名牌西装,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油汗,试图维持的镇定表情下,是难以掩饰的惊慌和不安。
他被突然从公司带走,手机被暂扣,完全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这种失控感让他如坐针毡。
凌皓坐在他对面,身姿笔挺,警服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钱贵,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缓缓弥漫开来。
林有道则拖了把椅子,坐在稍远一点的角落阴影里,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但他那双眼睛,却像探针一样,细细扫描着钱贵身体的每一丝细微反应。
“钱贵。”
凌皓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
钱贵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试图展现合作态度
“凌警官,您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安居乐业’一向合法经营,该交的税一分不少,客户口碑也是有目共睹的……”
“合法经营?”
凌皓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审讯室墙壁上的显示屏。
首先出现的,是“安居乐业”对公账户向“永福慈善基金会”转账的流水清单,密密麻麻,金额巨大,备注清一色的“专项咨询顾问费”被用红色高亮标出。
“钱经理,解释一下。”
凌皓指着屏幕,“你一个房产中介公司,在过去三年里,向一个慈善基金会支付了总计超过两千万元的‘咨询费’。”
“请问,他们咨询了什么?是咨询如何更快地找到房源,还是咨询如何更高效率地坑害你的客户?”
钱贵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正常的商业合作……基金会为我们提供了……提供了战略发展规划和市场分析服务……”
“战略规划?市场分析?”凌皓冷笑一声,切换了屏幕画面。
这次出现的是刘畅一家三口的照片,以及他公司破产、家人重病的简要说明。
紧接着,是另外几位受害者的资料和照片——猝死的高管、车祸的律师、破产的老板……一张张绝望或悲痛的面孔在屏幕上闪过。
“刘畅,三十二岁,生物科技公司创始人,购入你经手的翠湖苑别墅后,公司破产,家人重病,精神濒临崩溃。”
“张伟,四十一岁,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购入你推荐的学区房后三个月,遭遇严重车祸,至今昏迷。”
“李建国,五十八岁,建材公司老板,通过你购买商业地产后,公司因莫名卷入债务纠纷而破产清算,本人心梗去世。”
凌皓每念出一个名字,钱贵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额头的汗水汇聚成珠,顺着鬓角滑落
。这些名字和惨状,他私下里不是不知道,但当它们被如此赤裸裸、系统性地摆在面前,与他的“业务”直接挂钩时,那种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钱贵!”
凌皓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堂木拍下,“看看这些人!看看这些因为你所谓的‘正常商业合作’而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你还敢说这是误会?!”
钱贵被这声厉喝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屏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有道,在阴影里轻轻“咦”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钱贵的耳朵。
钱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林有道缓缓从阴影里挪出来,脸上带着一种专业的、近乎悲悯的表情,他仔细端详着钱贵的脸,特别是他的印堂和双眼周围。
“凌警官,”
林有道像是发现了什么,语气严肃地对凌皓说,“这位钱经理,印堂青黑,山根隐现赤丝,这是典型的‘煞气缠身,官非不断’的面相啊。”
“而且……”他顿了顿,凑近了些,仿佛在观察什么细微的东西
“他眉宇间还缠绕着一股极其污浊的‘孽债’之气,灰中带红,这是害人性命、损人福报之后,被受害者残念反噬的迹象!”
“啧啧,这可不是普通的倒霉,这是要倒大霉,甚至……有血光之灾,性命之忧啊!”
林有道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入了钱贵心理防线最脆弱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