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她批完然后给我讲错题,我一共错了三道。她说‘这三道题的思路其实一样,你掌握了第一道后面两道就会了’,然后一道一道给我讲,讲到第三道的时候她自己先停了一下,说‘这道我好象讲得不太顺’。我说‘那你再想想’。她说‘嗯’。北哥我当时想的是,她可以想很久,我不急。想多久都行。”
“后来呢?”
“后来她从书包里拿出一袋东西放在桌上,拆开包装,是牛轧糖。她说‘上次你请我吃火锅,这个算回礼’。我说‘那不是你请的吗’,她说‘你买单了,所以算你请的’。我说‘那也行’。然后她问我要不要吃一颗,我说‘好’。她剥了一颗递给我,不是放在桌上让我自己拿,是剥好了递给我。北哥你知道吗?她剥好了递给我!”
林北笑了一声,回了一个大拇指。
张明远又发了一条语音。林北点开,听到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和一点点故作镇定的尤豫:“北哥,我觉得她对我……可能也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只是可能。我不能确定。但至少不反感吧?她主动约我、主动讲题、主动剥糖给我,这应该说明她不讨厌我吧?”
“不讨厌。”林北回。
“那就行。不讨厌就行。不讨厌已经很好了。我要的不多,不讨厌就是起点。”
林北刚放下手机,卧室门被敲了两下。
“北北,出来一下。”
是母亲的声音。林北把手机放下,站起来拉开门。王秀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件深蓝色的毛衣,毛衣已经收针了,针脚匀称密实,领口和袖口都织得整整齐齐。
“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北接过毛衣,套在身上,毛衣略大了一点。毕竟母亲给他量身时,那时他还很胖。不过勉强也能穿。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深蓝色衬得人精神了不少,下巴的轮廓在毛衣领口上方显得比以前分明。
王秀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弯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浅蓝色的布兜。布兜里装着一团淡蓝色的毛线,颜色柔和,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下午就开始给你苏晚棠织那件。”她把毛线团拿出来,在林北面前晃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争取过年前织好。”
等等,林北愣了一下:什么你苏晚棠?
【宿主,你母亲已经在心里把苏晚棠划进自家户口本了。】
林北:“……”
母亲看着他发愣的表情,问:“怎么了?”
林北摇摇头,“没什么。”
王秀兰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弧度没有收,但也没再追问,然后低下头。
林北站在客厅里,看着母亲把毛线团拆开,动作利落地绕成一个新的线团,针线在手指间翻飞,很快就起了第一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转身往卧室走。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母亲正低着头,针尖穿过淡蓝色的毛线,动作很慢,很稳。。建议宿主把这一幕存进记忆宫殿,标签就写“妈在给媳妇织毛衣”。。她也在忍着不笑。你们家的人,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件事上,天赋异禀。】
林北不理系统,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
周一。
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的人。空气里混杂着早餐的包子和豆浆的气味。
周子衡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看到林北进来,他立刻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北哥!你来了!你看到群里消息没?”
林北把书包放在桌上:“什么消息?”
周子衡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班级群的聊天记录。有人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了吗?今天有转学生要来我们班,听说实验中学第一名,那可是实验中学呀!意味着也是全市第一名了。还听说身高一米八几,照片我看到了,确实长得不错。”
下面跟了好几个“哇”“真的假的”“什么时候来”的回复。
林北扫了一眼,收回目光:“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当然。我这叫情报网。”周子衡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第一节课上课铃响了。
老顾从前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赵嘉豪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毛衣,面料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和普通校服完全不同的哑光质感,比老顾高出半个头。
他肩膀很宽,但走路的时候肩膀没有晃动,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象是一个习惯被别人注视但又不想显得在意的姿态。
赵嘉豪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原本低着头的几个同学同时抬了起来,目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