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栀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你中考全市第一，放着实验不读，转学跑一中来？”

“我去哪里都是第一，来一中也是。”

“赵嘉豪，我在中考后不是跟你说过吗？”

“说过什么？”

“我说过，我想好好读书，别缠着我了。”

赵嘉豪的笑容没有收，但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僵滞。那个僵滞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知道。不过你在这儿，一中就是最好的。”然后他恢复了刚才的表情，声音依然平稳：“你中考全市第三，放着实验不去，跑一中来是不是想躲着我？”

林北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插话。他的目光在赵嘉豪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赵嘉豪这个名字，他好象在哪里听过。不是这一世，是上一世。模模糊糊的，象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轮廓还在，但细节全丢了。

上一世确实有一个转学生，长得好、成绩好、家里有钱，从实验中学转来。那个人转来之后，确实绕着沉清栀转。

这件事在年级里传了一阵子，有人说沉清栀因此烦了，有人说那个男生后来转走了，具体为什么没人知道，大家只是当个八卦聊了几天，然后就忘了。

林北那时候跟沉清栀不熟，跟那个转学生更是毫无交集。他只是在课间听人说过，说他家好象出了什么事，具体什么事没人说得清，后来就没人再提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那个人。赵嘉豪。那早上沉清栀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不翻书、不碰水杯，是因为他。

沉清栀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清冷而平稳：“赵嘉豪，你什么都好，但别自以为是了。我的选择与你无关，只不过一中距离我家近罢了。”

赵嘉豪愣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微微收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那行，反正周一我就转学过来了，我们又可以天天见面了。”

沉清栀低下头，声音冷得象十二月的水：“你真是很烦。随便你吧。”

她说完这句话，不再看他，而是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林北脸上，又移向苏晚棠，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陪你们逛逛吧？”

林北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沉清栀，又看了一眼苏晚棠。

苏晚棠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只小布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然后她对林北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但很清淅。

林北说：“好。”

沉清栀没有再理会赵嘉豪，侧过身，走到了林北和苏晚棠旁边。她没有站得太近，隔了一步的距离，大衣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赵嘉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沉清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林北，目光在林北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回身，朝那辆深灰色的轿车走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了进来。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砰”，在嘈杂的街声里显得有些突兀。

林北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瞥了一眼身后。

那辆深灰色的轿车还没有激活，车窗降下来半边，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赵嘉豪正从车窗里看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表情看不清楚，车窗很快升了上去，轿车缓缓激活，导入了街道的车流。

林北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苏晚棠走在他左边，沉清栀走在他右侧两步之外。

三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象是刚刚凑到一起的同行者，还没有找到彼此的步调。

商业街的人流在他们身边来来往往，有人拎着购物袋从旁边经过，有人端着奶茶边走边喝。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中间隔着一小段空隙。

夜风从商业街的尽头灌过来，吹得街边店铺的招牌轻轻晃动。路过一家男装羽绒服店的时候，林北的脚步顿了一下。

橱窗里挂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款羽绒服，款式简洁，领口是立领设计，没有多馀的装饰。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羽绒服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等我一下。”林北说完，转身推开了那家店的玻璃门。

苏晚棠和沉清栀同时停下脚步，站在店门口等他。通过玻璃能看到林北走进去，在橱窗旁边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件羽绒服的袖口。

店员走过来跟他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从衣架上取下那件衣服，套在身上试了一下，然后又脱下来，走到收银台前付了钱。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他拎着纸袋走出来的时候，苏晚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