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低头看着那杯柠檬温水,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在低头喝粥,没有看他,但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柠檬的酸味很淡,薄荷的清凉在舌尖上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
“好喝。”他说。
“恩。”
两个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粥。
粥喝到一半的时候,林北开口问了一句:“你爸……他没事吧?”
“他好多了。”苏晚棠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他说他以后不会再相信那种‘快速发财’的事了。”
吃完早餐,林北站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桌沿,动作幅度不大,但苏晚棠看到了。她收拾碗筷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热水袋,递到他面前。
“给你敷一下。我妈以前腰疼的时候就用这个。”
林北低头看着那只淡粉色的热水袋,外面套了一层绒布套,摸上去暖融融的。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转身走回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哗啦哗啦地响着。
林北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只暖融融的热水袋,有一会儿没动。
他回到501,把热水袋夹在衣服里面,贴在腹部。暖意通过t恤渗进去,酸痛感确实缓解了一些。
他背上书包出了门,苏晚棠已经在楼道口等着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短羽绒服,手里拎着那只淡蓝色的保温袋。
电动车驶出小区大门,拐上梧桐树大道。后座的手搭在他腰上,隔着一层羽绒服,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好点了吗?”
“好了一点。张明远说这叫‘延迟性肌肉酸痛’,练完第二天最疼,第三天就开始缓解了。”
后座沉默了一下,“那明天早上,我给你煮点姜枣茶。”
林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好。”
“今天的午餐我多放了两块鸡胸肉。”她说,“张明远说多吃蛋白质。”
“恩。”
“还有,米饭我换成了糙米。网上说糙米升糖慢。”
林北握着车把的手顿了一下:“你查了多少资料?”
“没查多少。就是……昨晚睡觉前翻了翻手机。”
“翻到几点?”
“十一点多。”
林北没有再问。
电动车拐进校门的时候,晨光正好从教程楼后面漫上来,把整栋楼的外墙镀成一层浅金色。
林北停好车,锁好,接过苏晚棠递来的保温袋,两个人并肩往教程楼走。
刚走到一楼走廊,迎面撞上一个人影。
王俊正蹲在楼梯口系鞋带,他今天的鞋带系得格外认真,鞋带头打了两个结,一个蝴蝶结,上面又加了一个死结,用力拽了拽鞋带头确认不会松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林北身上,然后滑到他手里的保温袋上,最后落到苏晚棠身上,嘴角慢慢咧开。
“北哥,嫂子,早啊!”他站起来,“北哥,你现在每天拎着嫂子的保温袋进教室,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围观群众的滋味?”
林北看着他,“什么滋味?”
“就是……羡慕嫉妒但没有恨。”王俊跟在两人旁边,“主要是羡慕。食堂的包子昨天又涨价了,五毛钱一个,个头还缩水了,以前咬一口能看到馅,现在咬三口都还在啃面。我昨天跟食堂阿姨提了意见,她说‘小伙子,物价在涨,包子在缩,这是经济规律’。我竟无言以对。”
周子衡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后面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你那算好的了。我昨天在食堂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翻遍了整盘菜,找到三块鸡蛋。我端着盘子去找阿姨,阿姨说‘小伙子,西红柿炒蛋,西红柿是主料,蛋是点缀。你要想吃蛋,点煎蛋去。’”
林北走在前面,听着两人在后头一来一回,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晚棠,她也正抿着嘴,象是在憋笑。
四个人一起走进教室。
林北把保温袋放进桌肚里,在座位上坐下来。
第三节课刚下,他刚翻开课本准备整理笔记,手机就在桌肚里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银行到帐短信。桐柏巷那套的拆迁款到了,一百一十多万。
加之港河街那套,他名下的两套已经全部到帐。不过按之前父亲说的,纸坊巷那两套应该也在这几天了。
林北正想着,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老爸。
林北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父亲的声音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