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华靠在沙发里，手机还没放下，屏幕亮着，微信通讯录里那两个新头像并排躺着，一个深色西装，一个浅色夹克。他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象是怕自己忍不住再翻出来看。

“人家沉万成还说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子已经空了，但他没注意到，“他说林北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那是人家客气，你还当真了？”

“怎么不当真？”林建华放下空杯子，理直气壮，“他一个亿万富翁，犯得着跟我客气吗？他要是真不想加，直接说句‘改天再聊’就走了。他主动掏手机加我，那就是真心的。”

王秀兰没接话，看向林北，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爸今天是不是有点飘。”

林北没忍住笑了一声。

在客厅聊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进卧室，在书桌前坐下，开了计算机。

计算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手机也亮了。周子衡的头象在屏幕上方跳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柴犬，嘴角咧着，象是永远在笑。

林北点开对话框，看到消息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的，打字速度一如既往地快得象在按连发键。

“北哥北哥北哥！！！！！！”

“我爸回来了！”

“他开完家长会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你知道吗？他回家第一件事，是去我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

林北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回了一个问号。

周子衡的消息弹得更快了：“他平时回家第一件事是换鞋、开电视、泡茶，三部曲雷打不动。但今天他换了鞋之后没去客厅，先走到我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我在屋里写小说，听到门口有动静，一回头，看到他站在那里，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林北想了想：“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你今天晚上写了多少字？’”

“我说：‘写了三千多。’”

“他说：‘嗯，继续写。’然后转身走了。”

林北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发了一条：“就这？”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三次。林北盯着屏幕，等着周子衡那串标志性的感叹号军团。

然后消息弹出来了。

“就这？北哥你跟我说‘就这’？北哥你知道吗？我爸说完‘继续写’之后转身走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走路的脚步比平时轻。平时他在客厅走路，我在房间都能听出来他走到哪了。今天他转身走的时候，我竖起耳朵听，发现他脚步声轻了。北哥你懂吗？脚步声轻了，这说明他心情好。他心情好，说明他觉得我干的事是对的。他平时心情好的时候会在客厅哼歌，今天他没哼歌，但走路比平时轻。”

林北看着屏幕，回了一条：“那你好好写。别让你爸白站。”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发来一个字：“好。”

林北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手机又亮了，是周子衡发来的一张截图，他小说后台的收藏数，已经破了一万三。截图下面跟了一句话：“北哥，我会继续努力的。”

林北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

他正准备打开文档写今天的小说，脑子里却忽然转起了另一件事。

周三晚上七点半，城东创业园。

现在是周一晚上，他还有两天时间。

但他该怎么进去？直接走进去？那种宣讲会一般不会让外人随便进，门口多半有人守着。

他忽然想到了“微光隐匿”。发动之后，周围人的注意力会从他身上滑开。但监控呢？监控摄象头没有“注意力”，它只是一台机器。

林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需要确认一件事：能力生效的时候，监控到底能拍到什么。

他从卧室角落里翻出那个闲置已久的三脚架，把手机卡进去，对着自己按下录制键。

画面里，一个穿着卫衣的十六岁高中生站在白色墙壁前，体型微胖，脸型微圆。

他盯着屏幕里的自己，默念了一声：“隐匿。”

屏幕上的人象在一瞬间变得模糊。轮廓还在，细节全失，象一层淡灰色的雾气笼住了整个人形，五官无法辨认，衣服的颜色也成了一团模糊的灰调。

三秒后，他默念：“显现。”

画面恢复清淅。

他拿起手机回放了一遍，确认了一件事：监控能拍到他的轮廓，但拍不到他的脸。如果有人回看监控，会发现一团模糊的人影在移动，看不清是什么。

他松了一口气，但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