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还是王俊:“北哥,我现在干劲十足。你等着,我要赚到一个小目标。我要把阿俊零食铺做大做强,先开分店,再搞批发。”
林北听完,在对话框里回了一句:“一个小目标是多少?”
王俊秒回:“当然是一个亿啦!”
林北嘴角抽了一下:“……”
“北哥,不跟你说了,我先去跟我爸聊聊开店的事。这次我要认真跟他谈,不是开玩笑那种。”
林北放下手机,靠着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周子衡的人生有了意义,因为母亲没收计算机的威胁解除了,因为父亲关掉了电视看他写的小说,因为编辑给的推荐位让他的收藏破了一万。
王俊的路也通了,母亲的鸡汤从“活着就好”变成了“真的努力了”,父亲说“失败了也是个很好的经验”。
那些细小的变化,正在一点一点地汇成更大的东西。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但他没有立刻拿起手机回什么,也没有站起来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让那点笑意在灯光下多停留了一会儿。
<。
窗外的风穿过光秃秃的枝丫,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对面502的灯暗了下去,林北也关上灯。
“晚安。”他对着黑暗中的窗外,很轻地说了一句。
第二天,星期六,12月1日。
林北到云栖山庄的时候,八号别墅的门已经开着一条缝了。
他推门进去,老人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棋盘摆好了,紫砂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
“小林来了?快坐快坐,茶刚好。”老人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种比平时更轻松的笑意。
林北在棋盘对面坐下来。老人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执红先走,当头炮。
“听说你期中考试考了第三名?”老人走了一步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恩。”
老人点了点头,走了一步马:“那挺好的。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林北跳马应对:“沉爷爷,您怎么知道的?”
“清栀说的。”老人走了一步车,语气随意,“她说你考了第三,还说你进步很大。她难得夸人,能让她说出‘进步很大’,那应该是真不错。”
林北没有接话。他走了一步卒,把阵线往前推了一格。
两局棋下完,各胜一局。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用一种慢悠悠的语气说:“你今天来得比上周早。”
“恩。”
“那你等一下吧。”老人把茶杯放下,“清栀还没下来,她说等你来了叫她一声。”
林北正要开口,楼上已经传来脚步声。
沉清栀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穿着一件白色毛衣,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个水杯。她在老人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看了一眼棋盘,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北。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拿起红方的棋子,一个一个往棋盘上摆,动作很慢。
“来一局。”她说。
“好。”林北执黑先走。
沉清栀的棋风还是那样冷、简、不讲套路,但这一次,林北发现她走棋的速度比上周慢了一些,每一步落下去之前,她的手指都会在棋子上多停一秒。
“你在想什么?”林北问。
沉清栀没有抬头:“在想你。”
林北手里的棋子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在想你为什么会进步得这么快。”
林北走了一步马:“可能是我学得快。”
沉清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她低下头走了一步车,把局势推向了一个更复杂的局面。
又走了十几步,棋盘上两军对垒,局面胶着。沉清栀的将已经被逼到了中路,林北的车马炮全线压进。她盯着棋盘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伸出手,把将推倒了。
“我输了。”她说,语气依然是平的,没有不甘,也没有掩饰。
林北没有说话。他在想,这是沉清栀第一次这么干脆地认输,干净利落。
“你能走这么快,不是靠学得快。”沉清栀靠在沙发背上,低头看着棋盘,“你是在走自己的路。”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象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观察了很久的结论。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水杯,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
“晚上有事吗?”她问。
林北愣了一下:“晚上要去吃火锅。”
沉清栀的脚步没有停:“那挺好。”
她上了楼,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了。
老人